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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1/2008

    回国归来

    回国过了三个多礼拜信息不通与世隔绝的日子,终于回来了。
     
    三个礼拜还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地。五年来第一次熬夜看球,德国就输给了西班牙,没RP啊。。。不过德国输的也不冤,毕竟球员的能力是有差距的。这批球员还很年轻,希望以后的几年里能够多有几个去别的联赛锻炼提高,别都憋在拜仁近亲繁殖。经验丰富了实力上去了,未来几年德国队在大赛里拿冠军才有保证的。
     
    说完足球说正事。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结婚。结婚真是累啊,光婚纱照就折腾了三天,另外在中国天南海北的跑了一通把两边的主要亲戚都见了。还好没办婚礼,不然肯定掉层皮。结了婚感觉也没啥不太一样的,不过偶似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6/19/2008

    Never ever ever write Germany off!!!

    中国有地域歧视,欧洲也有。欧洲的pecking order大概是这样的:英国人看不起法国人,法国人看不起意大利人,意大利人看不起西班牙人,西班牙人看不起葡萄牙人,然后大家都怕德国人。。。
     
    德国足球队虽然踢的不太好看,但是他们在大赛里发挥的稳定性是哪个队也比不了的。深受其害的英格兰人体会尤其的深,以至于在德国队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干净利落的淘汰C罗领军的大热门葡萄牙队时,英国的足球评论员下意识的发出了这样的惊呼。其实英格兰历史上最伟大的射手莱茵科尔早就看透了:“足球是一项22人的运动,赢的总是德国人”。
     
    很多人觉得德国队就会长传冲吊,其实德国虽然不像葡萄牙和荷兰那么穿花蝴蝶天女散花,它传统上打的也还是很漂亮的,有兴趣的可以在这里看一看72年,80年,以及96年三夺欧洲杯的德国队的比赛集锦。长传冲吊的是一到关键比赛就掉链子的英格兰的标志,没法子,技术糙,心理脆弱,拿到球就不管不顾的踢到前面靠天吃饭,千年等一回的指望后卫犯02年卢西奥和前几天打罗马尼亚时赞布罗塔的错误。曾经有好事者给亚洲的球队找欧洲的师傅,比如韩国像德国,日本像法国,中国就像英格兰。还真挺像的,都号称是足球的起源国,都可以在理论上派四个队参加世界杯(中国,香港,澳门,中华台北 VS 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打的都很难看,媒体都挺会自我吹嘘,然后一到关键时刻都比着创造吉尼斯丢脸记录。。。
    6/11/2008

    Quote of the day

                                                                                                                    -- Martin Wolf
    6/3/2008

    欧洲是个地缘政治侏儒(转载)

    现在说起外包,大家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班加罗尔的IT工程师。其实,美国人才是接外包活的开山鼻祖——二战之后,欧洲就彻底将国防外包给了美国。不过,在保护伞下享受了几十年的和平和繁荣,欧洲人似乎已经开始对国际事务“何不食肉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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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是个地缘政治侏儒
     
    作者:马凯硕(Kishore Mahbubani)为英国《金融时报》撰稿
    2008年6月3日 星期二
    关于欧盟(European Union)的全球地位,存在着一种悖论:它既是巨人,又是侏儒。它像巨人一样高高耸立,因为它已达到了人类文明的某种巅峰状态(在欧洲各国之间实现零战争可能性),并在地区合作事宜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从二战之后的欧洲成功经验里,世界各国不仅能够、而且也确实学习到一些东西。
     
    然而,尽管欧洲的经济规模堪比美国,但在应对迅速变化的地缘政治环境时,它仍然还是一个政治上的侏儒。它跟从于美国的领导(可能的例外是在入侵伊拉克问题上);不愿意考虑那些迫切需要的战略倡议(例如在中东事务上);也不愿提供真正的政治领导力,以完成多哈回合(Doha round)全球贸易谈判。加上其他类似的失败之举,都使得欧洲在世界舞台上的影响力稳步萎缩。
     
    关于欧盟的另一个悖论是:在欧洲公民对于未来的心理不安全感逐日上升之际,他们将如何生存于一个安全的泡沫当中。数百万人试图以合法或非法的方式进入欧盟,因为他们想要分享欧盟为其公民创造的美好生活。如果哲学家约翰•罗尔斯(John Rawls)今天尚在人世,他很可能会根据自己的名著《公正论》(The Theory of Justice)里的标准,将欧洲的一些社会列为最公正的社会。全世界都将欧盟视为和平与繁荣的天堂。是的,正如我向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吉迪恩•拉赫曼(Gideon Rachman)所说的那样,欧洲的生活很甜美。
     
    拉赫曼在他最近的专栏里表示,欧洲已经成为一个“大瑞士”。但是,欧洲人心里日益上升的不安全感也意味着,欧洲无法继续这一局面。瑞士人会觉得安全,因为他们四周都是欧洲国家。欧洲人却只能感到不安全,因为环绕他们的是一条从北非到中东、从巴尔干到高加索的动荡之弧。更为糟糕的是,在绵延很多世纪的基督教传统里,伊斯兰都被视为一种威胁,这种偏执现在已变得极度强烈。在欧洲各地的文化当中,“伊斯兰恐惧症”已然是变本加厉。
     
    考虑到欧洲曾经主宰世界近500年,而今它在应对新型地缘政治的挑战上却又是如此无能,这确实令人侧目。欧洲战略思想的匮乏程度令人震惊。欧洲多数地缘政治家都相信,通过免费搭乘美国权力的便车,欧盟能够很好地存活下来。他们指望美国来保证全球安全,而欧洲则负责料理好自己的后花园。拉赫曼认为多数欧洲人想要保持一种低调,这种说法是对的。然而,他还说欧洲的被动性既非不合逻辑,也非不道德,这就有问题了。
     
    许多欧洲人拒绝争论一个简单却难以接受的真理:在短期内搭乘美国实力的便车,会明显降低欧洲的安全程度。美国在以巴问题上的偏袒政策,加上它对伊拉克拙劣的入侵和占领,已经惹恼了12亿穆斯林。然而,美国能依靠宽广的大西洋而得以自保,但欧洲则由于和中东的地理距离,以及境内庞大的伊斯兰人口,却要直接感受伊斯兰的愤怒。简单的常识告诉我们:欧洲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如果仅仅扮演美国版“孤独骑警”的小跟班汤托(Tonto,注:《孤独骑警》(The Lone Ranger)是一部美国流行西部电视连续剧,汤托是主人公的印第安人帮手),会产生什么样的战略代价。
     
    欧盟还有其它战略选择吗?当然有。亚洲就曾提供过一种选择:它曾向欧盟提议举办亚欧会议(Asem),而这个会议原本可以促成美国、欧盟与东亚之间稳定的三角平衡关系。如果亚欧会议的这三条腿都足够结实,每一个大国都可以运用这种三角关系,并使之成为地缘政治中的杠杆。而亚欧之间缺失的一环,让美国得到了明显的交易砝码。
     
    起初,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欧盟对亚欧会议的反响热烈。我了解这一点。当时我也在场。然而,当亚洲发生金融危机的时候,欧盟却在它亟需帮助的时刻弃之不顾,在亚洲心目当中遗留下一种不信任感,并表明自己只是一位不能共患难的朋友而已。考虑到亚洲的迅速复苏,并且还有大量迹象显示21世纪将成为亚洲世纪,欧洲的这个决定将会证明是它最为愚蠢的战略决策之一。
     
    更糟糕的是,欧洲还忘记了意大利文艺复兴之子马基雅维利(Machiavelli)的教导,在亚洲只是寻求一种表面上“合乎道德”的政策。在同意与印度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进行合作之前,欧洲还试图施加人权方面的条件,因此引起了印度人的不快。欧洲同东盟(ASEAN)这个关键的亚洲外交论坛之间的关系,也由于缅甸问题而遭到扭曲,忽视了缅甸以外的4.5亿东南亚人口。最近,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和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Nicolas Sarkozy)再一次表现出欧洲那种在战略上不惜自戕的做法,发出可能要抵制奥运会的讯号。简而言之,欧盟只要能找住机会,就会搧亚洲一记耳光。
     
    真正具有讽刺意义的是,亚洲的所作所为正在强化欧洲的安全。这一点,亚洲要比美国做得好。亚洲迈向现代化的进程始于日本,现在则席卷中国和印度,并势将发展到西亚的伊斯兰国家。当现代化的征途进发到伊斯兰世界时,欧洲将会被现代化的、中产阶级穆斯林国家所包围。
     
    因此,欧洲应该鼓励穆斯林将中国、印度和东盟国家视为自身发展的新榜样。北京奥运会若能成功,将有助于在心怀不满的伊斯兰青年当中激发起现代化的新颖梦想。这些年轻人会问:为什么我们的社会就不能像中国那样实现繁荣呢?简而言之,如果默克尔和萨科齐能够用长期的战略眼光来思维的话,他们将会热心地参与到北京奥运当中,并会为它的成功而欢呼。当伊斯兰世界最终实现现代化之时,欧洲就可以再度成为“大瑞士”了。
     
    作者马凯硕是新加坡国立大学(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Lee Kuan Yew School of Public Policy)院长。他在新著《新亚洲半球》(The New Asian Hemisphere)当中,对本文涉及的主题进一步进行了阐述。
    5/27/2008

    王石该不该骂

    最近王石因为地震捐款被千夫所指。故事大概是这样的:地震发生后,万科很快捐了200万。然后网友质疑万科捐的太少了,王石回应了中国慈善史上可能是最经典的话之一:“对捐出的款项超过1000万的企业,我当然表示敬佩。但做为董事长,我认为:万科捐出的200万是合适的。这不仅是董事会授权的最大单项捐款数额,即使授权大过这个金额,我仍认为200万是个适当的数额。中国是个灾害频发的国家,赈灾慈善活动是个常态,企业的捐赠活动应该可持续,而不成为负担。万科对集团内部慈善的募捐活动中,有条提示:每次募捐,普通员工的捐款以10元为限。其意就是不要慈善成为负担。”被惊呆了的网友们从此开始对王总狂轰滥炸。很快王总抗不住了,摇白旗捐了一个亿。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还是有很多同学同情王总,而他们的主要论点大概有两个。第一,企业只对股东负责,所以万科没有义务捐钱。第二,捐多少都是心意,捐200万和捐2个亿是一样光荣的。
     
    我不敢苟同。我不同意的不光是论点,更多的是很多同学自以为绝对真理在手理性第一的态度。
     
    第一个论点混淆了法律和道义上的义务。法律上企业的确没有捐助的义务,而且我想也没有谁会因为万科捐的少而去告它。道义上的事情却没有那么一清二楚非黑即白。打个比方,我们都是爸妈含辛茹苦拉扯大的,那么我们把本来可以用来孝敬爸妈的钱捐出去,是不是不孝?It depends。如果张三的爸妈衣食无忧健康快乐,那么他捐一些适当的钱出去,大概不会有人觉得他没有尽到对父母的责任,相反绝大多数人会觉得他有爱心,甚至是给爸妈积德。如果李四的爸妈饥寒交迫居无定所,然而他却把所有的积蓄都捐了出去,可能大家一方面会赞赏他的爱心,一方面也会批评他没有尽孝心。道义上的事是见仁见智的,关键在于度。
     
    说到度,就涉及到第二个论点。不论捐多少都是该赞扬的么?我认为还是it depends。如果王五的家里遭了火灾,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捐了些钱,那么的确是捐多少都是心意都该感谢。但是如果平常经常往来颇受王五家恩泽而且家境殷实的近亲如果只象征性的给一点小钱,那么你觉得他是该被感谢还是被戳脊梁骨?万科是中国企业,挣的都是中国人的钱,享受的是中国行政司法机构的服务。它对慈善捐款没有法律上的义务,但是在道义上大概只有义务多少的问题,而不是有没有义务的问题。
     
    那么200万多不多?这个需要put into context。曾经的世界首富盖茨同学早就捐出了很大一部分身家(绝对超过万分之三)成立了世界上最大的透明的慈善机构,而且现在是全职的慈善家。现在的世界首富巴菲特同学更进一步,将绝大部分身家都捐给了盖茨同学的慈善机构。如果王总想从事有中国特色的慈善事业不屑学美国人,那么就跟中国人比一比。万科2007年的利润是76亿,200万大概是万科一年利润的万分之三。万分之三是什么概念?一个年收入五万元的普通白领的万分之三是15块。从我周围朋友,国内朋友亲戚,以及网友的表现来看,大概绝大多数人的捐款会远远超过这个比例。至于王总所说的200万是董事会授权的限额,我只能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万科的董事会是谁在控制?即使王总不是一手遮天,真有心捐款的话召开个临时或者紧急董事会提高额度又有何难?
     
    道义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需要允许见仁见智的。对于王总该不该骂的问题我的看法也就是一家之言,欢迎讨论。但是希望替王总辩护的同学不要总觉得世人皆醉我独醒,不要对觉得王总小气的都扣上非理性的帽子的。扣帽子谁都会,有谁需要我这里也有一顶:要理性不要人性。
    5/19/2008

    What doesn't kill you, only makes you stronger

    在自然的面前,人类是那么渺小。过去的一周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的在难过,感动,和自豪中交替。每次想说点什么,却眼睛红红鼻子酸酸嗓子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年对中国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天将降大任于斯国也,必先覆其大雪,砸其股市,裂其圣地,抢其火炬,撞其火车,涨其物价,染其口足,震其国土,空乏其民,行拂乱邻邦之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但不知为什么,从雪灾开始,难过的感觉却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的被感动和自豪所替代。曾经以为我们的民族是一盘散沙,个个是龙加起来是虫;曾经以为我们的社会人心冷漠道德沦丧,助纣为虐笑贫不笑娼;曾经以为我们的政府只知道贪污腐败中饱私囊,哪管民间疾苦血汗工厂;曾经以为我们的军队是新时代的八旗绿营,是穿制服的地痞流氓。
     
    但是我错了。我很高兴我错了。我很自豪我错了。
     
    今年的雪,特别的大,爸爸还有妈妈,回不了家。
    有群坏人,来把人吓,烧了我的学校,砸我的花。
    那个喇嘛,叽里呱啦,长鼻子的洋人,假装眼瞎。
    巴黎铁塔,伦敦警察,抱火炬的姐姐,人见人夸。
    汽笛嘟嘟,铁轨哗哗,去天堂的列车,还没到达。
    龙又翻身,大地垮塌,教室的瓦砾下,埋了童话。
    重重的墙,将老师压,我们在他身下,都很听话。
    没过很久,听到喇叭,外面有个爷爷,叫我别怕。
    叔叔的手,使劲地挖,解放军的飞机,送我回家。
    经过灾难,我已长大,永远不会忘记,二零零八...
    5/8/2008

    Equity research analyst, fundamentals, & fundamentals of fundamentals

    今天偶有点无聊,day dream了一下sell-side analyst这个行业可能的将来,并就此请教了一下曾经的GS和UBS的金牌analyst现在打理自己的hedge fund的Jeff同学。结果证明专家就是专家。
     
    其实偶有这些想法也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前段时间试图找VC intern的结果——想做好投资,可能比较靠谱的途径就是真正的理解business,而不只是懂得金融理论会建model精通怎么去做deal,虽然这些也很重要而且可能也不能缺少。这么看来去读MBA大概还是误打误撞碰对了。现在偶的career plan是毕业之后回国做两年咨询学学business先,毕竟偶对于中国的商业环境几乎没有理解。当然了,根据俺的经验,这个career plan在未来两年里还是会变动无数次的。
     
    偶的不成熟的想法:
     
    I call the thought "fundamentals of fundamentals".
     
    As I understand it, currently equity research analysts and fundamental investors focus on the fundamentals of business: the revenue, income, cash flow, dividend, order book, cost base, etc.  Then they use the information to forecast fundamentals in the future and discount them back to form views on share price.  It's seems to me like equity analysts are treating the business as a black box and forecasting future fundamentals using "technical analysis"  in the sense that they rely on past values of fundamentals rather than something more fundamental.
     
    Now the problem of the current system that I perceive (which of course could be totally wro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ast performance and future is so fragile (limited data availability as data reported only quarterly or even annually, technological and market discontinuities, etc.), the range of plausible share price with reasonable confidence might be too large to be useful.
     
    It also occurs to me that some important factors in business are not or only seldom taken into account, such as culture, management, operation, business process, human resource, R&D, etc.  It seems to me that these are the factors determining how many products/services a firm could sell, how much profit it could make, etc.  In short, these seem to me as "fundamentals of fundamentals".
     
    So my thought: maybe in the future equity analysts will try to understand more about the business (e.g. analysing fundamentals of fundamentals) rather than treating them as black box?  This might be a quite useful way for analysts to differentiate themselves, especially those at independent research houses.
     
    Jeff同学的专家观点:
     
    1. Speaking from a sell side analyst's view, talking to company, meeting company's management, and getting an idea about the management quality is actually the starting point of analyzing a company. When initiating coverage of a new company, analysts would normally speak to the company.
     
    All the stuff that you listed (like the revenue, income, cash flow, dividend, order book, cost base, etc.) is a just a consolidated output and a quantified reflection of an analyst's view on this company. You would expect a diligent analyst to exhaust every aspect of a company before he issues a recommendation, but of course, in reality, this effort are hugely limited by the time constraints. But the principle is always there...
     
    2. On Buy side, things are quite different. If you can recall that I told you many times, the main purpose of sell side research is to make noise and gain trading volume, then it won't be difficult to understand the fact that there are so many unsatisfactory research around. It's different from buy side where making direct investment and taking real risk. So, buy side analysts who believes in value investing are more likely to take the steps further in terms of exploring a company. There are probably too much cynical criticize about analysts and investment research, but in reality it's all that a useless profession. We have the great investors like Warren Buffett, Peter Lynch, Anthony Bolton, etc, and guess what their main job is? Meeting company's managements. These guys on average meet the management team of about 3-4 companies per day on average. The target is very simple, exploring the "fundamentals of fundamentals" as you put it. Even for a small fund like ours, we speak to every company we own directly. There is of course a limit in terms of what a company would tell you, as well as some information disadvantage as a small investor, but we are trying our best.
     
    So, in short, on buy side, successful investors have always been doing what you suggested; and on the sell side, if an analyst can be so diligent to explore the "fundamentals of fundamentals", it's only a matter of time that they become successful.
     
    Three more things that I want to say:
     
    1. In general, research quality is poor, and there is a lot to criticize. In fact, today, I was laughing at a UBS analyst's forecast on one of the company that I analyze. His forecast implied the company doesn't pay dividend in the second half of the year which is clearly a mistake; this company has a dividend payout ratio of 50%, which is common sense. But as I said before, to people like you and me, average (i.e. how other people do it) doesn't really matter, as you won't end up with being average any way. On the contrary, the worse they are, the more valuable we are.
     
    2. About the future of the equity research, again, it's different for sell side and buy side. As I'm on buy side, my expectation on sell side is better data quality and more timely update on data and industry dynamics, the more data, the more industry expertise, the broader coverage, the better. In terms of recommendation, I wouldn't care so much as I don't listen to them anyway. But I rely on their data a lot, especially industry data.
     
    3. Regarding your analogy of "black box", well, to some extent, everything is a "black box", and we can only try our best to understand it, but there is no guarantee that we will. Uncertainty is the thing that bothers me the most everyday, but I need to learn to live with it. I never know what will happen, and I can never be always right, but I'll be happy if I'm right most of the time.
    5/7/2008

    民主是不是好东西

    老傅今天写了篇很牛的blog谈民主,偶也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来抛砖引玉。
     
    首先,民主没有一个广泛接受的精确的定义,所以这里特指一般人所理解的选举议会和政府。其次,偶主要关心的是民主对于经济发展的作用。很多朋友认为民主本身就是普世的价值,这个嘛,偶比较俗,在吃不饱穿不暖上不起学看不起病养不起车供不起楼的时候,偶对于几年一次给几个偶一点不熟悉的上台了也不会听我的候选人投一张预期作用比中彩票的概率还小的选票的确不太感冒。
     
    从事实开始。世界上最富裕的几个大国,比如北美,西欧,以及日本,都是民主国家,这也是一般人向往民主的一个重要原因,榜样的作用嘛。不过,这个世界上多少称的上是民主国家的有一百多个,而里面大多数是穷国,包括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印度。可见民主大概不是经济发展的充分条件。有的同学可能会说民主在“长期”来说是好的,可是印度独立开始民主已经有快50年了,这个长期再长也该到了吧。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富国都是民主国家,最明显的就是香港(香港是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恩,咱不能犯政治错误的说)和新加坡。最近三十年里最大的经济增长的故事——中国——不是民主国家(fine,人民民主专政,如果非要玩文字游戏),最近几年里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越南——也不是民主国家。另外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就是,绝大多数,如果不是全部,的富国都是在到达了一定的富裕程度之后才开始民主的。台湾(同香港)和韩国是咱们身边比较近的例子,而英美是比较远但是可能更可比的例子。可见民主大概不是经济发展的必要条件。
     
    虽然民主既不是充分条件也不是必要条件,这不代表民主对经济发展就一定没有任何的积极作用。不过很可惜,很多实证研究都无法证实民主对于经济发展的促进关系,比如说这一篇
     
    暂时性的不完整的结论:也许在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人民素质提高到一定程度,法制建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有对民主的需求,而且这时候民主和经济发展也许会实现一个良性循环。中国现在到没到那一步呢?不知道。
     
    其实偶并不从根本上反对民主,偶反对的是那种不顾实际把民主当成绝对真理的本末倒置的民主原教旨主义者,偶反对的是只看到西方发达国家民主的好处而忽视和中国更类似的发展中的民主国家为政体付出的代价,偶反对的是只看到海市蜃楼的美而不考虑中国的现实。西方的民主也不是几个智者设计出来的,而是几百年里不断试错不断演变而成的。为什么不许中国去尝试一下自己的政治发展道路呢?
     
    其实中国已经在开始尝试了,比如很多地方政府现在在做一些重要的决策的时候会与群众进行比较广泛的磋商和协调,让不同的声音发出来,让不同的利益表达出来来相互妥协和平衡。在英国这叫consultation。借用个比方,西方的选举民主好比让大家选择厨师,但是一旦选上了菜单是由厨师定。而consultation好比厨师永远就那么一个,但是大家可以点菜。不是说consultation就没有坏处——那个唯一的厨师也许厨艺有限,但是请给中国一个机会试一下。
     
    PS:关于民主,偶强烈推荐俞可平的《民主是个好东西》,百分比言简意赅。比偶的废话耐看多了。
    5/2/2008

    我是怎么成为一个不(可)知论者的

    今天Leo同学感慨的对我说:“你丫就是一不可知论者,跟我一样。”我说:“对,回头咱再招俩,就可以叫Agnostic Four了,简称A4。”
     
    熟悉偶的人都知道偶比较cynical,一般来说偶的view基本上就是偶没有strong view,所以说俺是Agnosticism也不算冤枉。不过偶可能更偏向“不知论者”——偶认为人类对于世界(包括物质世界,人类社会,以及精神领域)的了解,远远没有一般人所认为的那么多。这个不知论虽然在理论上和不可知论是相洽的,但是在实践上有着很不一样的意义:不可知论容易导致消极的悲观的态度——反正都不可知了,还不如不去花时间去发现积累知识。但是偶还是觉得虽然人类现在的知识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可证伪的,但是这不代表知识是没有用的。恰恰相反,在人类对现代科学顶礼膜拜的现代,更重要的是认识到知识的局限性。过犹不及,自负造成的灾难不比无知引发的少。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信不信,想想LTCM——我知道我拿这个说事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个例子实在是太好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偶这么agnostic这么anti-social也不是一蹴而就地。其实俺小时候就满有独立的精神的,不迷信权威,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每次老师给我批卷子批错了我都会理直气壮的把分要回来。多摸的认真负责啊。不过俺的认真负责也就仅限于要分了,所以总是考不了双百。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时候还是粉崇拜科学家爷爷的,觉得他们什么都懂,连《十万个为什么》都能答的上来。额滴神,十万个啊!偶问都问不过来。
     
    偶第一次对于人类知识产生一点点小怀疑是在小学的时候,看了一本关于无限的数学科普书。无限是一个很麻烦的概念,比如说,整数的个数是无限大,有理数的个数也是无限大,但是有理数的个数要比整数的个数多。这个看起来很intuitive,但是如果有人说实数轴上所有点的个数和任意有限维欧几里德空间(注:一般来说我们生活在三维欧几里德空间里,如果不考虑相对论和量子理论的话)里的点的个数是一样多的,只怕就没那么intuitive了。Anyway,这是个很烦人的概念,而对这个概念研究贡献极大的康托尔同学,就是被它折磨的进了精神病院。扯了这么多,主要是因为康托尔同学提出了一个很有名的连续统假设,这个假设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数学家证明了这个假设既不能被证明也不能被证伪。简而言之,我们不知道,我们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发现对俺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刺激:OMG,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我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难怪没有《无限个为什么》。。。
     
    如果说连续统假设只是让偶了解到人类知识的边界是有限的,那么“奥卡姆剃刀”开始让偶对于现有知识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奥卡姆剃刀是什么意思呢?其实这个跟理发师没关系。奥卡姆同学其实是个逻辑学家,他主张在对任何事情进行解释的时候,采用的假设越少越好。换句话说,对解释事情没有帮助的假设需要被剃刀刮掉。这个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任何的事实或者观测,都可以被不止一个的甚至是互相矛盾的理论所解释。比如说,天是蓝的。为什么呢?理论一:这个是由于光在大气层里反射折射产生的效果。理论二:天其实不是蓝的,我们的眼睛和大脑在骗我们。理论三:天之所以是蓝的,是因为天使每天晚上都会把它刷成蓝色。如果我们所拥有的事实只是天是蓝的,我们就没有办法知道到底哪个理论是真的。对于人类来说,我们所能掌握的事实(关于主观体验或者观测和客观事实之间的关系以及对于是否存在脱离主观体验的客观事实的争论,不在本文讨论的范围里)永远是有限的,就是说,永远会有多于一个的互相矛盾的理论能够解释我们所掌握的所有事实。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所相信的理论,可能全是错的。
     
    如果说奥卡姆剃刀只是表明了人类的知识可能会是错的,波普可证伪性学派则是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知识不仅仅可能会是错的,它必须是可以错的。就是说,最后的一点点小希望——可能存在不会错的知识——都gone with the wind了。从此偶彻底皈依我佛开始agnostic。
     
    故事到此,也只是知其然。下一步要知其所以然。可惜偶虽然本科读了四年物理,却没受过多少正规逻辑学的训练,所以一直到最近拜读了Fooled by RandomnessBlackswan,才分清了认知学归纳法演绎法的区别。归纳法,顾名思义,就是研究一些事实,然后归纳出这些事实间的共同特性,然后推广到其它的事物上。比如说,咱们这辈子见过的天鹅都是白的,于是咱们就归纳总结出所有的天鹅都是白的。演绎法,就是运用逻辑来推论,比如大家耳熟能详的三段论。归纳法推导出来的结论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因为一个反例就可以推翻——只要有一只黑天鹅就可以证伪所有天鹅都是白的。人类的知识,很不幸,都是从归纳法推出来的——即使是演绎也是建立在由归纳法推出的论据上。
     
    当然了,做人要positive。就像偶说的,即使现有的知识可能都是错的——或者说,不可能是完全正确的——也不代表它对于我们没有用。恰恰相反,人类进化的过程就是不断利用归纳法推出的知识的过程。即使我们不可能有完美的绝对正确的知识,我们也可以有足够好的知识。其实在实践中,任何理论都会几乎不可避免的对事实进行合理的简化和删节。比如说波粒二相性:任何物质都既是粒子又是波动,粒子和波动只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在解决问题的时候,同时考虑波粒二相性会给计算和推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过去几百年的实践说明在几乎所有情况下只需要考虑两种性质其中的一种就足够了。
     
    GRE文章讲究转折,俺也多转几下。不过呢,虽然说理论可以对事实进行合理的简化,“合理”是不能被滥用的。大家想必都知道,很少有针对物理学家的笑话,即使有,也只是嘲笑他们是没有生活能力或者人际交往能力的科学怪人,却没有人嘲笑他们的研究成果。相反的,对经济学家理论和观点的嘲弄却是相当的普遍(有同学可能会说经济的问题人人都会碰到所以人人都能说两句,偶认为这个辩解很无力,因为人人也都天天跟物理现象打交道)。可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5/1/2008

    Signal failure

    Colleague A: "Tube suspended at Waterloo!  They said signal failure."
     
    Colleague B: "When is it not due to a signal failure? Can someone please explain to me what exactly 'signal failure' means anyway?"
     
    Me: "It means 'signal of failure'."
    4/21/2008

    How to trade

     Thanks to Yueping =)

    How to trade

     
    4/17/2008

    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

    今天才知道唐骏跳槽了,以10亿RMB的签约费从盛大到一个没听说过的福建新花都集团。10亿RMB!还只是签约费!!!中国的职业经理人是越来越值钱了Confused
     
    不过看了他在腾讯和网友的聊天记录,到不禁想起偶这么多年一直在琢磨的人生规划的问题。怎么说呢,活着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偶喜欢玩游戏,所以呢,偶觉得人活着也挺像是一个游戏。每个人出生的时间和地点有好有坏(乱世人VS太平犬),出生时的装备有好有坏(穷爸爸VS富爸爸),出生时的能力值有好有坏(聪明VS弱智)。刚出生的时候地图没有探开是黑的,随着年岁增长阅历增加地图上越来越多的地方被探开,但是我们永远不知道这个无限大地图是什么样的,有着什么样的地形,有着什么样的宝藏;而且我们永远看不清周围很小一块区域以外的地方——即使是被探开的地方也都被迷雾遮盖着。更麻烦的是,我们也不知道科技树的后面是什么科技,能够给我们什么能力。但是跟游戏不一样的是,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像游戏一样,我们需要开矿种地挖宝去维持生计,我们需要与别人竞争去赢得有限的资源和另一半;但是不像游戏,生活没有明确的输赢规则。我们需要在做平凡的开矿种地挖宝的工作维持生计的同时寻找生活的意义。
     
    在这种环境里,“人生规划”挺苍白无力的。不要告诉我人定胜天——你活个长生不老给我看看先。可是,怎么说呢,虽然成事在天,但是谋事也是在人的。有的同学很洒脱,比如说Helia,活得很简单率性,不像偶很累的老是规划来规划去。有的同学很幸运,比如说贝利,生来就是当球王的料,也不用规划来规划去。可是没法子,俺就一普通人,想活的好点,只有平时多琢磨琢磨。
     
    偶的人生规划也很简单: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我反着来解释。想三步是指对于在未来五到十年或者更久的长期(三步),琢磨自己想要实现什么长期目标——比如偶要找到一个宝藏。长期的特点就是离现在很远,我们现在每天做的琐事对于它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走不到),而且长期的事情谁也说不清(看不清),所以只能想。长期目标不用很具体,比如说偶十年后要当某某公司的CEO。具体也没用,因为十有八九几年之后任何具体的长期目标都会变得面目全非——地图还没探呢,现在说要在六点钟方向挖宝藏也太不靠谱了些。但是也不能太模糊,比如把“我要成功”当目标只怕太模糊了——玩游戏谁都想赢,但是光说“我要赢”也不会自动把对方的主基地抄了。偶现在的长期目标是:第一,能够对世界,尤其是中国的经济和社会,有着比较好的理解;第二,能够利用自己的知识做出一些事情——能够创造价值的事情,而不是在零和游戏里剥削别人的事情;第三,能够实现财务自由。
     
    看两步是指在未来三到五年的中期(两步),依据长期目标,为自己定一个中期的目标和计划。中期是连接短期的行动和长期目标之间的桥梁。比长期近比短期远,所以能看的清楚些,但是还是没法直接去影响它。人生的可能性很多,诱惑也很多,所以也不能什么都看什么都想要——探路的工人可是没法挖矿种地造房子的——得根据长期目标来。偶现在的中期目标是:熟悉中国的商业环境,选择一两个行业或者function进行深入研究获得一技之长可以独当一面。
     
    走一步是指在未来一到两年的短期(一步),根据中期目标,为自己定一个比较具体的目标并且去实现它,比如说升职,比如说跳槽,比如说考证,因为这个时间段里的事情自己有比较大的把握能够预料和控制。这里要的是执行力,计划定好了,没出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就必须去执行——喊了“Go!Go!Go!”就得朝着目标A过去,不然队友被包饺子就只有GG了。偶现在的短期目标就是MBA顺利毕业并回国找到一份理想工作,比如说VC或者咨询或其他啥啥的。
     
    话说到这里,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还有点像回事,尤其从后往前推的目标导向似乎挺make sense。但是人生无常,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路漫漫其修远兮,所以呢,走着走着时不时的还是要停下来歇一歇,回头看看走过的路,再想想目的地变没变,将来的路怎么走。十年之后,偶再回头看看今天写的这些东西,没准会被雷的风中凌乱。立此为证。
    4/14/2008

    过河拆桥上墙蹬梯:经济发展中的自由化骗局

    偶以前讨论过,长久以来,在neoclassical economics所统治的世界银行以及IMF一直对发展中国家宣扬及强力推行以经济全面自由化(私有化,解除监管,开放市场,开放汇率,消除关税和补贴,保护知识产权)为核心的“华盛顿共识”。长期执行这套政策的后果就是,现在WB和IMF已经几乎没有什么衡量经济自由化的成就的兴趣了。相反的,他们开始本末倒置的以一个国家经济自由化和开放程度为标准来衡量一个国家的经济成就。WB在亚洲金融危机前夕所发表的报告正是最好的注解:
     
    “Developing countries show considerable variation in the capital market attributes needed for financial integration. The most dynamic emerging markets, where progress has been particularly intense during the last five years, include most of high-growth Asia (Korea, Malaysia, and Thailand, with Indonesia and the Philippines not far behind) and two markets in Latin America (Chile and Mexico, with Brazil also ranking well)…. The lagging emerging markets … are in South Asia (India, Pakistan, and Sri Lanka) and China.”
     
    不管怎么说,一般学界和政界的公开的共识是经济自由化的措施的确是发达国家成为发达国家的秘诀。就是说,它也许不适合今天的发展中国家,但是它的确是发达国家,尤其是英国和美国,在成为发达国家之前所采取的措施。这篇文章却告诉我们一个完全相反的事实——总的来说,发达国家在经济起飞以前是采取了几乎完全相反的措施,而它们今天鼓吹发展中国家所做的事情,完全是过河拆桥上墙蹬梯。鉴于经济史和经济学史在牛校,尤其是美国牛校,经济系里的地位,现代的主流经济学家把历史事实完全搞错还是很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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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cking Away the Ladder: How the Economic and Intellectual Histories of Capitalism Have Been Re-Written to Justify Neo-Liberal Capitalism
    Ha-Joon Chang   (Cambridge University, UK)
     
    There is currently great pressure on developing countries to adopt a set of “good policies” and “good institutions” – such as liberalisation of trade and investment and strong patent law – to foster their economic development. When some developing countries show reluctance in adopting them, the proponents of this recipe often find it difficult to understand these countries’ stupidity in not accepting such a tried and tested recipe for development. After all, they argue, these are the policies and the institutions that the developed countries had used in the past in order to become rich. Their belief in their own recommendation is so absolute that in their view it has to be imposed on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through strong bilateral and multilateral external pressures, even when these countries don’t want them.
     
    Naturally, there have been heated debates on whether these recommended policies and institutions are appropriate for developing countries. However, curiously, even many of those who are sceptical of the applicability of these policies and institutions to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take it for granted that these were the policies and the institutions that were used by the developed countries when they themselves were developing countries.
     
    Contrary to the conventional wisdom, the historical fact is that the rich countries did not develop on the basis of the policies and the institutions that they now recommend to, and often force upon,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Unfortunately, this fact is little known these days because the “official historians” of capitalism have been very successful in re-writing its history.
     
    Almost all of today’s rich countries used tariff protection and subsidies to develop their industries. Interestingly, Britain and the USA, the two countries that are supposed to have reached the summit of the world economy through their free-market, free-trade policy, are actually the ones that had most aggressively used protection and subsidies.
     
    Contrary to the popular myth, Britain had been an aggressive user, and in certain areas a pioneer, of activist policies intended to promote its industries. Such policies, although limited in scope, date back from the 14th century (Edward III) and the 15th century (Henry VII) in relation to woollen manufacturing, the leading industry of the time.  England then was an exporter of raw wool to the Low Countries, and Henry VII for example tried to change this by taxing raw wool exports and poaching skilled workers from the Low Countries.
     
    Particularly between the trade policy reform of its first Prime Minister Robert Walpole in 1721 and its adoption of free trade around 1860, Britain used very dirigiste trade and industrial policies, involving measures very similar to what countries like Japan and Korea later used in order to develop their industries. During this period, it protected its industries a lot more heavily than did France, the supposed dirigiste counterpoint to its free-trade, free-market system. Given this history, argued Friedrich List, the leading German economist of the mid-19th century, Britain preaching free trade to less advanced countries like Germany and the USA was like someone trying to “kick away the ladder” with which he had climbed to the top.
     
    List was not alone in seeing the matter in this light. Many American thinkers shared this view. Indeed, it was American thinkers like Alexander Hamilton, the first Treasury Secretary of the USA, and the (now-forgotten) economist Daniel Raymond, who first systematically developed the infant industry argument. Indeed, List, who is commonly known as the father of the infant industry argument, in fact started out as a free-trader (he was an ardent supporter of German customs union – Zollverein) and learnt about this argument during his exile in the USA during the 1820s.
     
    Little known today, the intellectual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USA and Germany during the 19th century did not end there. The German Historical School – represented by people like Wilhelm Roscher, Bruno Hildebrand, Karl Knies, Gustav Schmoller, and Werner Sombart – attracted a lot of American economists in the late 19th century. The patron saint of American Neoclassical economics, John Bates Clark, in whose name the most prestigious award for young (under 40) American economists is given today, went to Germany in 1873 and studied the German Historical School under Roscher and Knies, although he gradually drifted away from it. Richard Ely, one of the leading American economists of the time, also studied under Knies and influenced the American Institutionalist School through his disciple, John Commons. Ely was one of the founding fathers of the American Economic Association; to this day, the biggest public lecture at the Association’s annual meeting is given in Ely’s name, although few of the present AEA members would know who he was.
     
    Between the Civil War and the Second World War, the USA was literally the most heavily protected economy in the world. In this context, it is important to note that the American Civil War was fought on the issue of tariff as much as, if not more, on the issue of slavery. Of the two major issues that divided the North and the South, the South had actually more to fear on the tariff front than on the slavery front. Abraham Lincoln was a well-known protectionist who cut his political teeth under the charismatic politician Henry Clay in the Whig Party, which advocated the “American System” based on infrastructural development and protectionism (thus named on recognition that free trade is for the British interest). One of Lincoln’s top economic advisors was the famous protectionist economist, Henry Carey, who once was described as “the only American economist of importance” by Marx and Engels in the early 1850s but has now been almost completely air-brushed out of the history of American economic thought. On the other hand, Lincoln thought that African Americans were racially inferior and that slave emancipation was an idealistic proposal with no prospect of immediate implementation  – he is said to have emancipated the slaves in 1862 as a strategic move to win the War rather than out of some moral conviction.
     
    In protecting their industries, the Americans were going against the advice of such prominent economists as Adam Smith and Jean Baptiste Say, who saw the country’s future in agriculture. However, the Americans knew exactly what the game was. They knew that Britain reached the top through protection and subsidies and therefore that they needed to do the same if they were going to get anywhere. Criticising the British preaching of free trade to his country, Ulysses Grant, the Civil War hero and the US President between 1868-1876, retorted that “within 200 years, when America has gotten out of protection all that it can offer, it too will adopt free trade”. When his country later reached the top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it too started “kicking away the ladder” by preaching and forcing free trade to the less developed countries.
     
    The UK and the USA may be the more dramatic examples, but almost all the rest of the developed world today used tariffs, subsidies and other means to promote their industries in the earlier stages of their development. Cases like Germany, Japan, and Korea are well known in this respect. But even Sweden, which later came to represent the “small open economy” to many economists had also strategically used tariffs, subsidies, cartels, and state support for R&D to develop key industries, especially textile, steel, and engineering.
     
    There were some exceptions like the Netherlands and Switzerland that have maintained free trade since the late 18th century. However, these were countries that were already on the frontier of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by the 18th centuries and therefore did not need much protection. Also, it should be noted that the Netherlands deployed an impressive range of interventionist measures up till the 17th century in order to build up its maritime and commercial supremacy. Moreover, Switzerland did not have a patent law until 1907, flying directly against the emphasis that today’s orthodoxy puts on the protection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see below). More interestingly, the Netherlands abolished its 1817 patent law in 1869 on the ground that patents are politically-created monopolies inconsistent with its free-market principles – a position that seems to elude most of today’s free-market economists – and did not introduce another patent law until 1912.
     
    The story is similar in relation to institutional development. In the earlier stages of their development, today’s developed countries did not even have such “basic” institutions as professional civil service, central bank, and patent law. It was only after the Pendleton Act in 1883 that the US federal government started recruiting its employees through a competitive process. The central bank, an institution dear to the heart of today’s free-market economists, did not exist in most of today’s rich countries until the early 20th century – not least because the free-market economists of the day condemned it as a mechanism for unjustly bailing out imprudent borrowers. The US central bank (the Federal Reserve Board) was set up only in 1913 and the Italian central bank did not even have a note issue monopoly until 1926. Many countries allowed patenting of foreign invention until the late 19th century. As I mentioned above, Switzerland and the Netherlands refused to introduce a patent law despite international pressure until 1907 and 1912 respectively, thus freely “stole” technologies from abroad. The examples can go on.
     
    One important conclusion that emerges from the history of institutional development is that it took the developed countries a long time to develop institutions in their earlier days of development. Institutions typically took decades, and sometimes generations, to develop. Just to give one example, the need for central banking was perceived at least in some circles from at least the 17th century, but the first “real” central bank, the Bank of England, was instituted only in 1844, some two centuries later.
     
    Another important point emerges is that the levels of institutional development in today’s developed countries in the earlier period were much lower than those in today’s developing countries. For example, measured by the (admittedly highly imperfect) income level, in 1820, the UK was at a somewhat higher level of development than that of India today, but it did not even have many of the most “basic” institutions that India has today. It did not have universal suffrage (it did not even have universal male suffrage), a central bank, income tax, generalised limited liability, a generalised bankruptcy law, a professional bureaucracy, meaningful securities regulations, and even minimal labour regulations (except for a couple of minimal and hardly-enforced regulations on child labour).
     
    If the policies and institutions that the rich countries are recommending to the poor countries are not the ones that they themselves used when they were developing, what is going on? We can only conclude that the rich countries are trying to kick away the ladder that allowed them to climb where they are. It is no coincidence that economic development has become more difficult during the last two decades when the developed countries started turning on the pressure on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to adopt the so-called “global standard” policies and institutions.
     
    During this period, the average annual per capita income growth rate for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has been halved from 3% in the previous two decades (1960-80) to 1.5%. In particular, Latin America virtually stopped growing, while Sub-Saharan Africa and most ex-Communist countries have experienced a fall in absolute income. Economic instability has increased markedly, as manifested in the dozens of financial crises we have witnessed over the last decade alone. Income inequality has been growing in many developing countries and poverty has increased, rather than decreased, in a significant number of them.
     
    What can be done to change this?
     
    First, the historical facts about the historical experiences of the developed countries should be more widely publicised. This is not just a matter of “getting history right”, but also of allowing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to make more informed choices.
     
    Second, the conditions attached to bilateral and multilateral financial assistance to developing countries should be radically changed. It should be accepted that the orthodox recipe is not working, and also that there can be no “best practice” policies that everyone should use.
     
    Third, the WTO rules should be re-written so that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can more actively use tariffs and subsidies for industrial development. They should also be allowed to have less stringent patent laws and other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laws.
     
    Fourth, improvements in institutions should be encouraged, but this should not be equated with imposing a fixed set of (in practice, today’s – not even yesterday’s – Anglo-American) institutions on all countries. Special care has to be taken in order not to demand excessively rapid upgrading of institutions by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especially given that they already have quite developed institutions when compared to today’s developed countries at comparable stages of development, and given that establishing and running new institutions is costly.
     
    By being allowed to adopt policies and institutions that are more suitable to their conditions,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will be able to develop faster. This will also benefit the developed countries in the long run, as it will increase their trade and investment opportunities. That the developed countries cannot see this is the tragedy of our time.
     
    ___________________
     
    Ha-Joon Chang (hjc1001@econ.cam.ac.uk) teaches in the Faculty of Economics,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This article is based on his new book, Kicking Away the Ladder – Development Strategy in Historical Perspective, which was published by Anthem Press, London, on 10 June 2002.
    4/8/2008

    格林斯潘“不怪我”以及偶的评论

    Sub-prime出事以来,原本德高望重的格林斯潘同学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质疑以及批判其在这次泡沫形成过程中的角色。格总不是吃素的,于是前段时间在FT上不温不火的替自己辩护了一下。不过大家似乎不买账。原本质疑他的人可能还是自己私下说说,这下格总自己跳出来了,到哪里找这么好的靶子啊,赶紧开骂。格总坐不住了,怎么这么多人不给面子啊,以前可都是哭着喊着求着俺指点个一招半式的,现在真是人走茶凉啊。喽啰是指望不上了,只有自己出手,再次辩解一番。不料越描越黑,现在敌人的火力更加的猛了。。。偶也凑个热闹评论一番,格总的原文和偶的评论的链接都在这里
     
    其实我觉得格总的argument比他的对手深刻和全面很多,不过他的时机实在是差——现在sub-prime这样,谁还认真讲理啊,骂骂街发泄发泄是正经。而且他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现在这种死不认错的态度,原本不想骂他的人可能都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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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的评论:
     
    The central questions in this discussion are: first, what should be the objective of financial regulators; and second, what should and could they do to get closer to their objective?
     
    Few would seriously dispute the usefulness of financial innovations, ranging from limited liability corporations to asset backed securities. However, given the very nature of innovation (to borrow from Taleb and Rumsfield) – full of unknown unknowns – financial failures, and periodically crisis, are inevitable. It's neither feasible nor desirable to prevent financial failures altogether. Ironically, the artificially low volatility enabled by regulators' effort in preventing crisis would sow the seeds of more devastating ones, as the current one could attest.
     
    Therefore the objective of financial regulators should be to strike a sensible (or reasonable, or appropriate, or whatever phrase accepting the role of unknown unknowns and limitations of human rationality) balance between encouraging innovation and maintaining stability. Sensible decisions beg for human judgement and should not be judged ex post based on realised outcome only. Moreover, a wide range of decisions could be regarded as "sensible" at the same time, especially when the uncertainties are huge.
     
    Once we have accepted that preventing financial crisis altogether should not be the objective and that perfectly reasonable and knowledgeable persons could have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views on the best course of actions when facing uncertainties, we could see why many current criticisms on the imprudence of the Fed and Greenspan are unreasonable.
     
    However, that does not mean the Fed and Greenspan, and the current financial regulations at large, are flawless and blameless. Something essential is largely missing in the rationality-paradigm-dominated current financial regulations – the recognition of the role of psychology in the financial system.
     
    Every crisis is different, but nearly every crisis is also the same – the greed drives prices of assets ranging from tulip and houses to financial securities to unreasonable and unsustainable levels, and the fear drives all to rush for the exit at the same time. Although there have been a large (and some, if not all, reasonable people would treat as large enough) body of evidence ranging from the history of financial crisis to behaviour finance suggesting that the market could be driven by emotions to extreme states for substantial periods and that micro-level deviations from rational economic behaviour could lead to macro-level emerging properties in the complex systems like the financial markets unexplainable by the rationality paradigm which treats irrational (or more accurately, real human) behaviours simply as random (and mostly normal-distributed) and harmless deviations. Although market "failures" like information asymmetry, moral hazard, adverse selection, externalities have been buzz words in the current financial regulations, rarely has any serious thought been given to what if real human beings cannot process the information in the way predicted by the model.
     
    Findings from behaviour finance like the importance of default options have already been used to design better policies to address other economic and financial issues such as organ donation and pension contributions, and it surely could help design a better regulatory system for the financial markets. I appreciate this subject is far less mature than the well-established rationality paradigm, but it's time for us to at least start experimenting. Every crisis brings new opportunities; let's hope this one would be no diffe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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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总的原文:
     
    A response to my critics
    Alan Greenspan

    I am puzzled why the remarkably similar housing bubbles that emerged in more than two dozen countries between 2001 and 2006 are not seen to have a common cause. The dramatic fall in real long term interest rates statistically explains, and is the most likely major cause of, real estate capitalization rates that declined and converged across the globe. By 2006, long term interest rates for all developed and major developing economies declined to single digits, I believe for the first time ever.
     
    Doubtless each individual housing bubble has its own idiosyncratic characteristics and some point to Fed monetary policy complicity in the US bubble. But the US bubble was close to median world experience and the evidence of monetary policy adding to the bubble is statistically very fragile. Paul De Grauwe depends on John Taylor’s counterfactual model simulations to conclude that the low funds rate was the source of the US housing bubble. Taylor (with whom I rarely disagree) and others derive their simulations from model structures that have been consistently unable to anticipate the onset of recessions or financial crises. This suggests important missing variables. Counterfactuals from such flawed structures cannot form the basis for policy.
     
    De Grauwe asserts that “signs of recovery” (I assume he means sustainable recovery) were evident before 2004 and hence the Federal Reserve should have started to tighten earlier. With inflation falling to quite low levels, that was not the way the pre-2004 period was experienced at the time. As late as June 2003, the Fed reported “conditions remained sluggish in most districts.” Moreover, low rates did not trigger “a massive credit . . . expansion.” Both the monetary base and M2 rose less than 5% in the subsequent year, scarcely tinder for a massive credit expansion. In fact, growth in total credit market debt owed by the U.S. financial sector declined from a 13% gain during 2001 to an 8% gain during 2004. Nonfinancial sector growth was less.
     
    Some argue that adjustable rate mortgage (ARM) originations fueled the bubble. Yet the ARM’s share of total originations is a very weak forecaster of home prices, implying ARMs, although a source of cheap financing, are not a determinant of home prices. If ARMs were not available from 2001 to 2004, home purchases presumably would have been financed with long term debt, which was also very affordable.
     
    De Grauwe is correct; I do believe bank risk managers and loan officers are more knowledgeable than government bank regulators. Bank loan officers, in my experience, know far more about the risks and workings of their counterparties than do the bank regulators that examine those counterparties.
     
    Regulators, to be effective, have to be forward looking to anticipate the next financial malfunction. This has not proved to be feasible. Regulators confronting real time uncertainty have rarely, if ever, been able to achieve the level of future clarity required to act preemptively. Most regulatory activity focuses on activities that precipitated previous crises and that investors have long since largely abandoned, although new laws may prevent recurrences. New problems, to repeat, are by their nature incapable of being anticipated with any degree of confidence.
     
    Aside from far greater efforts to ferret out fraud (a long time concern of mine), would a material tightening of regulation improve financial performance? I doubt it. The problem is not the lack of regulation, but unrealistic expectations about what regulators are able to anticipate and prevent. How we otherwise explain how the FSA, whose effectiveness is held in such high regard, fumbled Northern Rock? Or in the US, our best examiners have repeatedly failed over the years. These are not aberrations.
     
    Could tightened regulation of subprimes have contained some of the reprehensible, and presumably criminal, acts of lenders? Probably. But the broader crisis would likely have arisen even with increased micro-surveillance.
    The core of the subprime problem lies with the misjudgments of the investment community. Subprime did not break from its localized niche status until 2005. As Ben Bernanke recently put it: “The deterioration in underwriting standards …appears to have begun in late 2005.” I assume that judgment reflected the increased delinquency behavior that is now evident for loans initiated in late 2005 and subsequently.
     
    Subprime securitization exploded because subprime 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 (MBS) were seemingly under-priced (high-yielding) at original issuance. Subprime delinquencies and foreclosures (in a rising home price market) were modest at the time, creating the illusion of great profit opportunities. Investors of all stripes pressed securitizers for more MBS. Securitizers, in turn, pressed lenders for mortgage paper with little concern about its quality. As a consequence underwriting standards collapsed, and mortgage originations and securitizations rose to far greater heights than would have occurred without securitization. Even with full authority to intervene, it is not credible that regulators would have been able to prevent the subprime debacle. It would have required insights that would enable regulators to override the investment judgments of the most experienced analysts of the private sector, the very people on whom regulators rely for their market insights. When investment judgments are distorted by euphoria, even so valuable a financial innovation as securitization will perform poorly.
     
    Counterparties, of course, also confront uncertainty but they appear invariably to know more about their customers than do regulators. They have a much better, but clearly not a flawless record, as the subprime breakdown exposed.
     
    If counterparty surveillance is abandoned or significantly weakened, we are left with regulation by the less informed. Counterparty surveillance needs to be repaired, not abandoned. In the meantime markets are readjusting risk spreads, as a precursor to the new structure that will evolve with time.
     
    I admit to being surprised and appalled at the recent collapse in bank underwriting standards. In response, since last summer, market forces have driven leverage down materially and leverage will doubtless fall further before it stabilizes. Basel II eventually will be altered accordingly.
     
    Investors henceforth will balk at the fees that most hedge funds and private equity funds have been able to obtain during the past surge of euphoria. Future stand-alone SIVs will find financing costs prohibitive. The CDO market will revive, but in a more viable form, perhaps with the relevant counterparties determining the credit ratings of individual tranches through issuance of CDS rather than through credit rating agency evaluation. Securitization, though abused in its subprime applications, is a valued transferor of risk from highly leveraged institutions. It will revive largely in its current form. CDS back office operational risks will not be tolerated.
     
    Indeed, the current low volume of issuance of all such securities suggests much of the fall away of bids has already happened. The restoration of bids and issuance when it occurs will be in a fundamentally changed pricing environment from that which existed prior to last August 9.
     
    I agree with Wolf that social insurance has its price and with his concern of privatizing profits and socializing losses. If we are to have a system in which some financial firms are designated officially as being “too large to liquidate quickly,” we need to recognize that such institutions will gain the advantage of a competitively lower cost of capital. The implicit subsidy of those firms who choose to be “too large” will have to be addressed.
     
    I disagree with Wolf that I have ignored “evidence of malfeasance and gross incompetence.” I have consistently bemoaned criminal fraud and the “excessively lax terms to encourage (subprime) mortgage applications,” for example, last fall in London (HM Treasury Financial Stability Forum).
     
    Wolf argues that central banks “can surely lean against the wind” even if they cannot eliminate bubbles. I know of no instance in which such a policy has been successful. For reasons I have outlined elsewhere, (American Economic Association presentation, January 2004) I doubt that it is possible. If it turns out it is feasible, I would become a strong supporter of “leaning against the wind.”
     
    As far as US monetary policy being (in Wolf’s words) “dangerously asymmetrical,” I point out that over the past half century the US economy has been in recession only one-seventh of the time. Yet the unemployment rate exhibits no trend. Hence the average rate of rise of the unemployment rate has been far greater than its average pace of decline. Monetary policy in response has been more active during recessions than during periods of expansion, but scarcely “dangerous.”
    Much of the commentary critical of my FT article is directed less at its substance and more, as Wolf describes it, to “the ideology I display.” Ideology, which regrettably has become a pejorative term, defines that set of ideas that we each believe explains how the world works and therefore how we need to act to achieve our goals. Some of our views of causative forces are rational, some are otherwise. Much of what we confront in reality is uncertain, some of it frighteningly so. Yet people have no choice but to make judgments on the nature of the tenuous ties of causation or they are immobilized.
     
    I do have an ideology. So does each of the members of the Forum. I trust our views are subject to the same standards of evidence that apply to all rational discourse. My view of how the efficiency of global capitalism has evolved over the decades as new evidence has appeared contradicting some earlier judgments and confirming others. I have been surprised by the fierceness of investors in retrenching from risk since August. My view of the range of dispersion of outcomes has been shaken, but not my judgment that free competitive markets are by far the unrivaled way to organize economies. We have tried regulation ranging from heavy to central planning. None meaningfully worked. Do we wish to retest the evidence?
    4/7/2008

    火炬,中国

    今天伦敦四月飘雪,奥运火炬传递高潮迭起。一干爱国热血青年如summerleo葱葱,和老傅同学顶风冒雪的冲在了捍卫火炬抗击藏独的第一线,而我却在温暖的家里睡到了下午一点。。。由此可见我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不过说实话我对于反藏独的确产生了一定的审美疲劳(革命热情不够坚定的说)。我觉得leo同学说的很对:“我说他们其实很可怜,因为他们所追求的目标,没有the slimmest possibility to realize. How pathetic is that.”。于是偶给自己找到了一点小小的开脱的借口。另外偶对于summer同学描绘的五星红旗与Gucci一色,黄皮肤共LV齐飞的景色很是激动:咱们祖国人民很富有,而且物质的拜金的人民群众也有着高昂的爱国热情,多摸的振奋人心啊。
     
    不过说正经的,这段时间西方媒体对中国进行了铺天盖地的肆无忌惮的明目张胆的明火执仗的妖魔化。在国人令人欣慰的从对西方“自由公正”的媒体的图腾崇拜中醒悟过来之时,我们也不得不非常吃惊的认识到,他们这么做是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的——西方民众对于中国的无知和由之产生的自然的恐惧。那么咱们应该怎么去教育他们?但是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我总是觉得非常的才疏学浅力不从心,因为我对中国懂的也太少了。中国太大太复杂了,每次多了解一些,就多了一些我在盲人摸象的感觉;中国变的又太快了,不用说爸妈那一辈的很多经验都失效了,即使是我们自身若干年前在国内的经验都很快没法与时俱进。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几个近年来自从我决定暂时留在英国工作就一直在困扰我的问题(对于在外国工作从而有option的留学生来说,处理自己是否回国,什么时候以及怎么回国,也许是咱们这辈子最重要的risk management activity):中国到底是什么?中国将往何处去?中国将怎样影响世界并被世界影响?不幸的是脑袋不够灵光,想破了也想不出了子丑寅卯来。好在老祖宗教导我们说思而不学则殆。于是在这个雪花纷飞的日子里,偶窝在万恶的美帝国主义腐朽生活的代表之一的starbucks里看完了两本(偶有个坏毛病:同时看几本书,因为连续看一本容易审美疲劳)好书:吴晓波的《激荡三十年》的下册以及Mark Leonard的What does China think?
     
    好困,今天先写到这里吧。太监一把,下周接着写书评和感想Sleepy
    4/2/2008

    WE ARE SPOILED(转载)

    最近比较懒,接着转载,嘿嘿。Dapeng的原文在这里
     
    这几年一直在琢磨回国以后做什么工作。有一个问题一直不可避免:我们到底值多少钱?
     
    几年前刚上班的时候,一天的工资差不多就相当于国内同学半个月的工资。那时候年少轻狂,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创造的价值高——我还被公司剥削呢,我的charge-out rate可是我的工资的若干倍。可是现实是,国内几乎就没有什么工作给的起这么高的工资,即使是那么多比我聪明比我勤奋的人。那么到底是因为我很好很强大呢,还是运气好在一个比较容易创造价值的经济体系里工作?
     
    有人可能会说这是market price。Fine,但是这只回答了what而不是why。再说market不是不会出错,谁能担保明天的我的market price会不会跟Bear Stearn一样?有人可能会说这是边际工资等于边际产出。Fine,但是这只回答了how而不是why。为什么我的边际产出会比国内那些比我聪明比我勤奋的人高呢?
     
    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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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 ARE SPOILED
     
    “You are spoiled.” Mr. He没有对我说这句话前,大概自己很难会去想到这句话,以及它的含义。
     
    我们真的被宠坏了么?也许真的是。我们被Investment Banking这个光鲜艳丽的职业,被这个极度繁荣的市场,被我们经历的所有的一切宠坏了。
     
    周围80后的年轻人,开始工作的时间大约都在2003年以后,那是一个全球市场繁荣周期的开始。随后的5年,伴随我们最多的,大约只有“牛市”和“增长”这样的字眼。很自然,我们没有感受过911的恐慌,没有经历过98年的金融灾难,更无法亲历上个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
     
    我们无法完全明白萧条和经济下滑的真正含义,因为没有亲历,就没有切身的痛楚。老板曾跟我们讲起所在部门911之后的裁员,从鼎盛时期的300多人,到03年市场恢复时的100多人。对这样的故事,总觉得是一个有趣的故事而已。不明白面临裁员时的胆战心惊,不知道被扫地出门时的辛酸无奈。所以我们雄心壮志,所以我们生机勃勃,所以我们也无畏无惧。
     
    有些东西貌似离我们很远。但是,在Bear Stearn垮掉的几个星期前,那些不幸的员工和股东,或许没有太多人会相信噩运有时候会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中国人讲:居安思危。我想很自然应该想到的一个问题,我们真的值那么多钱么?也许答案是yes,因为这就是市场价格。也许答案是no,因为市场总是最善变的。也许,现在的结果,我们只是非常幸运,并且仅此而已。
     
    我们的职业经历开始于一个繁荣的时代,我们在分享着一个起飞大国的经济成长,我们站在一个特殊的暴利行业——至少这个行业在中国的初级极端是如此。目前的证券业,就像2000年的电信或者移动,或者90年代的工商银行们。我们在付出自己辛勤劳动的同时,也会获得比周围平均水平高很多的回报。也许,有人说,因为我们聪明,因为我们工作努力,因为我们在职业金字塔的顶端,所以我们理应获得更高的回报。
     
    我想我不会否认这些,但是,这些足够解释一切么?是的,我们很聪明,但并不是所有足够智商的人都在享受着同样的待遇。是的,我们也很努力,可是很多人可能其实比我们更努力。某种意义上来看,我们是处在顶端,但是,这种顶端和底端的分工结果,也许仅仅是运气而已,而且可能更糟的是,这些运气也很有可能只是短暂的一段而已。
     
    半年前辞职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我走的很坚决。Mentor在电话中挽留时,说了句当时自己并没有太在意的话:“可能你们都是bull market hire,和我们这些bear market hire考虑一些问题时,想法会不太一样。”在这件事情上,我有自己充分的理由,但我想,她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真正的大萧条到来的时候,就像上个世纪30年代那样,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有价值的工作,确保自己还可以有饭吃,最好还能养家糊口呢?我承认,这大概有些危言耸听,这样的危机也许一生都不会发生一次——如果我们仍然足够幸运的话(我当然也期望如此)。
     
    但是,有些东西,我们可能需要珍惜。同时,我们可能还要积累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仅仅是modeling skill(这类技能在大萧条时可能会显得太无力),不仅仅是某个领域的专业螺丝钉(失去公司大名的庇护,很多时候我们可能一文不名),不仅仅是资产(当然资产是有用的,但某些资产也可能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们还需要积累,属于自己的,完全可以带走的东西,比如智慧和思考。还有,很多其他。
    4/1/2008

    FT关于西藏问题的分析

    兼听则明。昨天转了两篇中国人写的,今天转一篇外国人写的FT深度分析。高下立判的说。中国的问题还是得中国人来分析。
     
    Tibet untamed: why growth is not enough at China’s restive frontier
    By Geoff Dyer and Richard McGregor
    Published: March 31 2008 19:50 | Last updated: March 31 2008 19:50
     
    When China inaugurated the first rail link to the Tibetan capital of Lhasa in 2006, officials were justifiably thrilled at the engineering achievement. Running higher than any other railway in the world, the track covers more than 500km of permafrost: engineers secured the rails by driving pins 30m into the ground and developed an air cooling system to stop the ice melting in the summer.
     
    China’s leaders billed the railway as a symbol of the government’s efforts to bring its brand of economic modernisation to the distant, mountainous and isolated region. “The railway is of major significance for accelerating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of Tibet,” said President Hu Jintao, who was once Communist party secretary of the province. “It shows we have the courage, confidence and ability to stand among the advanced peoples of the world.”
     
    Less than two years later, Chinese policy in Tibet is in disarray. Early last month, Lhasa witnessed four days of peaceful protests led by monks and a violent riot that targeted Chinese government buildings and shops owned by Han Chinese, leaving 18 people dead.
     
    Although 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not officially declared martial law in Lhasa – as it did after protests in 1989 – there is now a heavy military presence in the old Tibetan part of the city, with regular checkpoints and most shops closed. The monasteries where the protests began are blocked off and the monks locked inside. There were reports of new unrest in Lhasa over the weekend.
     
    Even the impressive new railway station – 5km out of town and built especially for the recently opened line – was surrounded last week by a wide police perimeter. Passengers had to negotiate at least two checkpoints and journalists attempting to visit the station could not get within 200 metres.
     
    While Lhasa has attracted most of the attention, protests have spread to as many as 50 towns in Qinghai, Gansu and Sichuan provinces. (Around half the ethnically Tibetan population lives outside the Tibetan Autonomous Region.) The unprecedented wave of demonstrations has prompted a massive deployment of paramilitary police and soldiers to these areas, where there is now an almost complete blackout of information and access.
     
    Rather than winning the hearts and minds of the local population, the rush of Chinese-style modernisation – accompanied as it is by an influx of migrants from other parts of China to the region – appears only to have hardened opposition among many Tibetans to the Beijing government. “In terms of the scale of the protests and the subsequent troop deployment, there has not been anything like this since the 1950s,” says Andrew Martin Fischer, a Tibet expert at the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referring to the period of unrest that followed the Chinese invasion.
     
    The crackdown is also threatening to spoil the Olympic party that Beijing has been so assiduously planning for this August. Nicolas Sarkozy, France’s president, has openly raised the possibility of his not attending the Olympic opening ceremony, although no country has yet formally announced a boycott. China had hoped the Beijing Olympics would finally cleanse its reputation after the 1989 Tiananmen massacre; instead, the Olympics are providing a platform for a new surge of condemnation, with Tibet at the forefront.

    Anyone looking at the economic statistics might find it strange that Tibet is so restive. At a time when the Chinese economy has startled the world with its rate of economic growth, Tibet has been expanding even faster – its economy grew by 14 per cent in 2007, helped by huge flows of government investment. Even rural incomes have risen sharply over the past five years.
     
    Like so many other places in China, Lhasa is undergoing a building boom – the road from the airport is lined with dealers selling construction machinery. Tourism is also exploding, with the number of visitors last year approaching parity with the province’s population of 2.8m. The western section of the city, where many of Lhasa’s Han Chinese live, bears all the signs of a rapidly emerging consumerist middle class, with bars, restaurants, mobile phone shops and massage parlours.
     
    “I think the Chinese government’s policies on Tibet have been practical and have contributed to Tibetan people’s life and social development,” says Lian Xiangmin, a researcher at the Beijing-based China Tibetology Research Center.
     
    Yet while some Tibetans have benefited, many experts on the region believe that there has been only limited trickle-down to most of the local population. Inequality has risen sharply, meanwhile, further fuelling resentment. “Tibetans are still very much the majority group but Han Chinese migrants have come to dominate the opportunities in the urban economy,” says Mr Fischer.
     
    In the tourism sector, for instance, most of the visitors are Han Chinese who use travel agents, stay at hotels and eat at restaurants run by other Han Chinese.
     
    Speaking Chinese is a prerequisite for taking advantage of the economic boom, yet only around 15 per cent of Tibetans have completed secondary school, where they would learn the language. Even educated Tibetans feel discriminated against because of the emphasis on Chinese language. Mr Fischer says there was a demonstration two years ago by university graduates in Lhasa after only two of 100 government jobs – which were awarded based on an exam in Chinese – went to ethnic Tibetans.

    “In order to benefit from the new economy, you have to become more Chinese,” says Nicholas Bequelin, a researcher at the US-based Human Rights Watch. “If you do not do that, you will be marginalised and development will pass you by, which breeds resentment.”
     
    China’s political approach to Tibet might also have contributed to the unrest. The heavy public investment of recent years has been accompanied by an increasingly hardline political stance and more aggressive efforts to assimilate the local population – or “integrate them into socialist society”, as officials describe it.
     
    Since the end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when large parts of Tibet’s Buddhist heritage were devastated, China’s approach to Tibet has gone through a number of phases. In 1980, Hu Yaobang, then the country’s Communist party secretary and a relatively liberal figure, saw at first-hand the failure of Beijing’s policies in Tibet and helped push through reforms allowing for greater religious freedom.
     
    Behind the scenes, informal contacts between the Dalai Lama and Chinese leaders also continued, in the hope of finding a formula under which the exiled spiritual leader could return to Tibet. But all of these conciliatory efforts went up in smoke in September 1987, when the Chinese beat monks and fired on demonstrators who had been protesting outside Lhasa’s Jokhang temple in favour of Tibetan independence. The tough line was maintained when Hu Jintao took over as Tibet party secretary in 1988 and has been in place ever since.
     
    Mr Hu has supported the appointment of hardliners to fill the post of Tibet party secretary. Chen Kuiyan, who ran the province for eight years until September 2001, described Buddhism as a “foreign culture” and an obstacle to economic growth.
     
    Zhang Qingli, the incumbent, was moved in 2005 from the western province of Xinjiang, where as deputy party secretary he had been heavily involved in a campaign to stifle anti-Beijing dissent among the majority Muslim population.
     
    On arrival in Lhasa, he adopted an even tougher stance on Tibetan cultural identity. He stepped up “patriotic education” classes at monasteries, where monks are required ritually to denounce the Dalai Lama and to declare loyalty to Beijing. Rules that ban university students and the family members of government employees from attending religious services were more strictly enforced.
     
    Some Tibet experts say that Mr Zhang further exacerbated tensions through rhetoric that appeared to patronise and belittle Tibetans. “The Communist party is like the parent to the Tibetan people and it is always considerate about what the children need,” he said in a speech in Beijing last year. “The central party committee is the real Buddha for Tibetans.”
     
    Beijing’s response to the crisis in Tibet has been uncompromising. The authorities have concentrated on an external enemy, blaming the Dalai Lama for stimulating the protests and using aggressive language that harked back to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Mr Zhang called the elderly cleric a “a monster with a human face”.
     
    The government has also launched a ferocious propaganda drive. Discussion has focused almost entirely on the March 14 riot in Lhasa, when most of the dead and injured were ordinary Han Chinese. A two-day media trip to Lhasa last week, organised by the central government, took journalists around a series of burnt-out buildings and reporters were given a DVD containing an assemblage of video clips of the worst incidents of rioting. The Yishion clothes store on Beijing Road, Lhasa’s main street, where five young women were burnt to death, has become a flower-filled shrine to the violence. “There is no ethnic tension, the situation is really very harmonious,” owner Tang Qinyan told reporters.
     
    For the domestic audience, the effect of concentrating on the riot has been to portray Han Chinese as the victims of the disturbances and head off a discussion about the causes of the unrest. The tactic has been successful at mobilising support from the Chinese population. Websites have been full of outrage at the violence in Lhasa, while many Chinese have attacked the alleged bias of the international media. Journalists at CNN, the US broadcaster, were forced to leave their Beijing office at one stage because of the threatening phone calls they had received, while a Chinese student has started a website called anti-cnn.com. (CNN has vigorously denied the allegation of bias.)
     
    The incidents have played into a strong sentiment among many Chinese, especially among educated urban youth, that the country is being unfairly targeted in this Olympic year by people jealous of its new power and dynamism. “Over here, we build sports venues and subway lines and airport terminals, working ourselves ragged to prepare; over there, people use Darfur one day and Tibet the next to fan the flames of protest and boycott,” writes one blogger from northern China.
    Yet overseas, the reaction has often been very different. Many foreign observers have condemned the suppression of the peaceful protests in Lhasa that preceded the March 14 riot and of the large number of demonstrations that have broken out in other Tibetan areas. In a telephone call with Mr Hu last week, the White House says US President George W. Bush “pushed very hard” over violence in Tibet and the need for restraint on the part of Beijing.

    Even the Lhasa riot has played differently abroad: while Chinese viewers see Han Chinese victims of criminal violence, many foreigners see such an explosion of ethnic rage as a sign of policies that have gone badly wrong. When a group of saffron-robed young monks interrupted a briefing of visiting journalists in the Jokhang temple last week, shouting about freedom and complaining about being treated like prisoners, the international media jumped on the image as evidence of Beijing’s continuing repression.
     
    Not all foreign observers are so critical of all aspects of the Chinese position. Barry Sautman, of the 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 Technology, says that China has the right to crack down on separatist movements, just as other countries do. He adds that the 20,000 or so who have been involved in the demonstrations do not necessarily reflect the views of the 5m-6m ethnic Tibetans in China.
     
    However, he adds: “I think it [the protest] does represent the majority view on one point – the desire of people for the Dalai Lama to be allowed to return.”
    Indeed, for most foreign observers, the solution to the crisis runs through the Dalai Lama, and China is under mounting pressure to return to negotiations. This does not necessarily mean a homecoming for the spiritual leader, to which the Chinese leadership would be highly reluctant to agree. But it would involve a very different cultural and political approach to Tibet, including less interference in Tibetan Buddhism and more policies to promote Tibetan employment and education.
     
    Among some Chinese academics, there is also support for a different strategy. “In the past 50 years, the Tibetans have benefited a lot from the central government’s policies,” says Dou Yingcai, an expert on ethnic minorities. “However, the central government should also review its nationalities policy and think about why they are still angry and unsatisfied, for all the money, energy and human resources we have put into building their temples. We probably do not pay enough attention to their peculiar combination of politics and religion.”
     
    There have been talks about talks between the two sides for a number of years, but they have foundered on a few points – including China’s insistence that the Dalai Lama recognise Tibet as an inseparable part of China’s territory, as well as the status of the ethnic Tibetans who live in other Chinese provinces.
     
    While the rhetoric from Beijing has been uniformly hostile to the Dalai Lama since the protests, Wen Jiabao, the Chinese premier, appeared to adopt a different tone on a visit to Laos over the weekend, saying that communication channels were open and hoping that the Dalai Lama would use his influence to limit the violence.
     
    Beijing has an incentive to adopt a more conciliatory stance, at least in the short term, given that the Olympic torch is due to be paraded through the streets of Lhasa in June. Further protests then would be a huge embarrassment to the government.
     
    Most foreign observers believe, however, that China will not change its approach. There would be strong opposition among top leaders to granting greater religious or political autonomy to Tibet, for fear that it would set off a spiral of similar demands from other parts of the country, notably Xinjiang province.
     
    Moreover, given the degree of anger about the riot in Lhasa among ordinary Chinese and the level of hostility towards the Dalai Lama, there would be great political risks in changing course. “The Chinese have boxed themselves in,” says Susan Shirk, a former Clinton administration China expert and author of China: Fragile Superpower. “They have established a line on Tibet and everyone has been taught that line, so when something like the protests happens, they are obliged to make a stand on principle.” She adds that Chinese leaders have a “deep sense of fear and jealousy, which is based on political insecurity, that if people believe in Buddhism or the Dalai Lama or even the Pope, that this will endanger support for the Communist party”.
     
    Instead, most Tibet experts believe Beijing’s plan is to wait. Once the 72-year-old Dalai Lama dies, so the argument goes, Tibetans will no longer have a viable leader and political support for autonomy or independence will wither.
     
    Over a period of several decades, it is possible that Beijing might be able to grind down Tibetan nationalism, especially if the economy keeps growing rapidly. Yet without the Dalai Lama’s restraining influence on the younger generation, says Ms Shirk, there is likely to be more violence against the government and Han Chinese migrants, not less. If that happens, Tibet would remain a source of instability within China and of international tension between China and other countries, long after the Beijing Olympic torch has been extinguished.
    3/31/2008

    转载两篇关于西藏的好文章

    吵归吵,反思归反思。转两篇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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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西藏骚乱中的输家?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魏城
    2008年3月31日 星期一 
     
    前两天,我与一位在英国生活了多年的华裔朋友聊天,谈及西藏骚乱时,我问他:“在你看来,谁是西藏事件中的输家?”
     
    这位朋友想了一下,字斟句酌地说:“第一是中国政府,第二是西方媒体。”
     
    大概察觉到我眼中的不解,他接着解释说:“西藏骚乱使中国政府措手不及,左右为难,北京奥运也因此面临西方抵制的威胁,所以中国政府是第一输家;西方媒体先入为主,偏听偏信,在海外华人和中国民众中威信扫地,甚至引起众怒,可谓第二输家。当然,受到连带损害的,还包括中国的新闻自由和民主进程。”
     
    输家?
     
    3·14拉萨暴乱以来,中国网民针对西方媒体的浪潮般的批评,似乎证实了他的说法。
     
    中国网络上过去曾经流行过一句话:“做人不能太CCTV”,但自从拉萨骚乱以来,这句话却变成了“做人不能太CNN”。
     
    原因是,许多中国网民认为,CNN对这次西藏事件的报道既不公正,也不客观,尤其让他们不能原谅的是,CNN还有意剪辑新闻图片,把不符合其先入为主的价值取向的画面剪裁掉。
     
    在具有“中国第一网络人文社区”美誉的“天涯社区”,一位署名“坏囡”的中国网民这样写道:“在报道的片面性方面,CNN啊什么的,完全不逊色于CCTV,说穿了,一丘之貉,一个铜板的两面。唯一的不同是,CCTV把‘片面报道'四个字刻在额头上,别人一眼就能看到,而CNN什么的,则把‘片面报道'四个字贴在屁股上,没剥开它的内裤之前你是看不到它的。”
     
    在中国民众心目中“名声扫地”的西方媒体远远不止CNN一家。遭到中国民众电话抗议、网络谴责的西方媒体,还有美国的FOX、英国的BBC、德国的N-TV等;FT英文报纸和FT中文网也收到了许多中国读者的来信,对本报的西藏报道提出了批评。
     
    在许多网民看来,一些西方媒体对西藏骚乱的报道不仅根据记者本人的价值判断随意取舍和剪裁事实,而且充满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或隐或显的双重标准。
     
    值得特别一提的是,在愤怒声讨西方媒体的中国民众中,不仅有怀着强烈民族主义情绪的所谓“愤青”,也有信奉自由主义的所谓“小资”,甚至包括许多从年轻时代就一直“收听敌台”的西化知识分子。
     
    网民“cyg20042001”的一幅短短的帖子,在西藏骚乱后的中国网民中,特别具有代表性。帖子这样写道:“西方的媒体,终于走下了神坛!”
     
    还有的读者进而怀疑整个西方世界的新闻自由。一位中国网民在FT中文网的BBS上发帖说:“自从本次骚乱事件爆发之后,西方所谓的媒体自由让我觉得非常愤怒。”而来自中国山东的“马先生”更进一步认为,这次西方媒体的西藏报道甚至拖累了中国的民主进程,他在BBC中文网上发帖说:“西方今次的表现,是中国民主进程的绊脚石。”
     
    赢家?
     
    不过,我的看法却与我的那位英国华裔朋友略有不同。
     
    我承认,中国政府和西方媒体是这次西藏骚乱的输家。但中国的新闻自由和民主进程却不一定会因此受损,甚至可能成为这次西藏事件中的赢家。
     
    先看事实。
     
    西藏暴乱发生之初,中国当局曾经禁止外国记者进入西藏,许多外国媒体的中英文网站在中国大陆被屏蔽,而没有被屏蔽的西方网站,其涉及西藏的网页也无法顺利打开。但随着西方媒体有关西藏的报道和评论在海外华人和通过代理器阅读过西方报道的中国人中引起强烈的反弹,被批评为不公正、不客观,中国当局便开始改变策略,一方面组织境外媒体的记者去西藏采访,另一方面不再屏蔽西方媒体的中英文网站,甚至有选择性地开放一些过去一直封杀的西方网站,例如,一直被中国视为“敌台”的英国BBC的英文网站一度在中国大陆被解封。
     
    也许有人会说,这种有选择的新闻开放所造成的结果是:仇外的大汉族民族主义情绪高涨,而新闻自由原则则与西方媒体一起遭到中国民众唾弃,这恰恰不利于中国的开明和进步。
    我承认,仇外的大汉族民族主义并不利于中国的进步,但西方媒体“走下神坛”却不一定就是坏事。
     
    其实,现代化和民主化进程,同时也是一个世俗化、去神化的过程。过去,中国没有选择,只有一种声音,即所谓的一言堂。一言堂会造成走极端的两部分人:一部分人会神化这唯一的声音,不加怀疑地认为它就是真理,另外一部分人则会产生逆反心理,神化被封杀的声音,不加怀疑地认为被封杀的声音就是真理。
     
    一旦各种声音被放开之后,民众有了对比,就会明白:没有什么永远正确或天生公正的声音,只要发出声音的来源是人,就会有缺陷,就会有偏见,就会有立场,就会有模糊理性判断的感情……而且,这还是假设此人没有不良动机。更糟的是,只要是人,就会有利益,此人也许会因为利益而发出貌似公正实属偏袒的声音。
     
    就像被长期关在暗室中的人猛一接触光明会有短暂的失明症状一样,封闭社会中那些神化异端声音的人,一旦发现异端声音对于上述人性弱点也不一定具有天然的免疫力,就会跌入所谓的幻想破灭期。幻想破灭后,这些人特别容易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不相信所有的人、所有的媒体、所有的声音。
    我认为,首先,这并非是坏事:幻想破灭是去神化的必经之路。让所有的人、所有的媒体、所有的声音走下神坛是现代化和民主化的前提。
     
    其次,这也有可能演变成坏事:如果一个社会的多数人都因幻想破灭而怀疑一切、否定一切,这个社会也不会走向现代化和民主化。
     
    西藏骚乱所引发的风波,更加说明了新闻开放和言论自由的必要,更加说明了多元化、多种观点并存的必要,更加说明了民众知情权和选择权的必要。正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是有缺陷、有偏见、有立场、有感情、有利益的人,所以,只有一种声音或者只有你死我活的两极声音,都不利于我们做出健全、理智、准确的判断,我们需要至少两极以上的多元化声音。
     
    西藏骚乱的迷雾中所闪现的一线理性曙光,恰恰就在于:在中国官方的声音和西方媒体的声音这两极之间,还有着互联网这个第三极平台上纷繁噪杂的草根声音。
     
    互联网时代的伟大意义就在于:网络给了每个人发表言论、评估信息的平台,官方无法垄断,传统的媒体人也无法垄断,大家都是人,大家都不是神,大家在分析、判断信息的真实性和全面性方面都是平等的,不管你是中国官员、还是西方记者,你对事实的说法、你对信息的筛选、你背后的价值判断,我都不会全盘接受,我都要先用怀疑的态度分析一番,然后再作出我自己的判断。
     
    还是那个署名“坏囡”的中国网民在另外一幅网帖中分析说:“网络的兴起,使得中国人获得了一个了解世界和自由表达的有效方式,上亿的中国大陆网民不再是噤而不言的被动观众。俗话说得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在上亿网民的眼睛面前,一切对信息的封锁、扭曲、打压,无论是来自中国政府,还是西方媒体,都变得苍白徒劳。在强大的‘人肉搜索引擎'面前,任何虚假轻率的言论,想要经过上亿人的眼睛而不泄底,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当然,西方媒体也不是铁板一块。在西藏问题上,某些西方传媒的确存在着一面倒、先入为主、偏听偏信等问题,严重影响了许多西方媒体在中国民众中的公信力,但不容否认的是,也有一些具有独立精神、不肯先入为主、愿意下功夫探究西藏问题复杂性的西方记者或西方媒体,试图发掘西藏骚乱的真相。例如,3·14骚乱期间唯一在拉萨现场目睹了骚乱过程的西方记者、英国《经济学人》记者詹姆斯·麦杰思,就用他的报道,驳斥了那些声称3月14日所发生的事情也是“和平抗议”的其它西方媒体;又例如,奥地利最有权威的大报《新闻报》(Die Presse)最近发表了一篇题为“靠愤怒不能解决西藏危机”的文章,对西方媒体的西藏报道进行了理性反思:“许多西方媒体乐意引用流亡西藏人的话,而这些消息的真实性跟中国宣传的陈述同样是应该进行审核的。由此产生了一个不利于中国人的严重倾斜:于是他们更大声地抗议西方无耻地制造新闻,对他们作不公正的待遇。”
     
    双赢?
     
    其实,如果中国政府认真总结这次西藏骚乱的经验教训,并采取补救性和前瞻性并存的措施,那么,它完全可以从最初的输家变为最终的赢家。
     
    细细观察3·14拉萨骚乱以来中国政府对待境外媒体态度的演变,你就能发现,中国政府最初禁止外国记者进入西藏,不让中国民众接触西方媒体的报道,后来却主动组织境外记者去西藏采访,有选择性在中国大陆放开西方媒体的中英文网站。中国政府可能认识到,至少在西藏问题上,让中国民众接触西方媒体的报道,与此同时开放中国民众的言路,天不会塌下来,甚至相反,此举不仅会使西方媒体“走下神坛”,而且还会凝聚大多数中国人的民心,使更多的中国百姓站在政府一边。
     
    但我希望,中国当局不要仅仅把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当作一时的权宜之计,而要把它当作一项长期的国策,长久地坚持下去。因为即使完全站在中国政府的立场上考虑,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也对中共治藏利大于弊。
     
    首先,从策略角度来看,新闻自由、言论自由对中国当局有利。让中国百姓接触西方媒体的报道,只会凝聚占中国绝大多数的汉人对政府的向心力,强化他们对那些进行不公正、不客观报道的西方媒体的怀疑和反感。
     
    其次,从战略角度来看,新闻自由、言论自由也对中国当局有利。舆论的监督,包括境内舆论和境外舆论的监督,会使抗议的藏人和维持秩序的当局都更加克制,有助于遏制双方的暴力,有助于弱化因暴力而激发的民族仇恨,有助于中国当局在西藏实施更为怀柔、更为人道、更为文明的治理。
     
    最后,从长治久安的角度,新闻自由、言论自由更对中国当局有利。只有给予包括汉人和藏人在内的中国所有民族、所有个体以自由,在自由的基础上实施治理,才是让被治者心服口服的治理。
     
    当然,仅仅靠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并不足以全面化解西藏的民族矛盾,中国政府还要配以政治、经济、宗教、文化等多方面的开明措施,多管齐下,方能改善对西藏的治理。
     
    现在我们似乎可以盘点一下良性处理西藏问题后可能出现的赢家了:如果中国民众能够抛弃狭隘的大汉族主义情绪,通过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与官方、藏民和境外媒体良性互动,就有可能成为这次事件中的最大赢家;如果藏民能够通过和平、合法的渠道反映自己的诉求,也有可能成为赢家;如果中国政府能够认识到开放言路的短期、长期、策略、战略益处,把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当作基本国策,更谨慎、更开明地处理中国国内的民族问题,那么,中国就会出现治者与被治者双赢的良性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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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藏问题的文化反思
     
    作者:王力雄
     
    目前在西藏问题上对立的双方,几乎对有关的一切都有黑白分明的解释,区别只是黑白相互颠倒。但是有一点双方都力图模糊和回避,那就是千千万万的藏人在六十年代中期亲手砸毁了曾被他们视为珍宝的寺庙,扬弃了他们信仰了千年的宗教,而成为“占领者”毛泽东的狂热追随者。现在,对中国当局而言,那段历史是它自己发动又被自己否定了的一场“浩劫”,希望世人 “淡忘”;对当事的藏人来讲,则是耻辱的苦果,同样不想再提,或是用“汉人所逼”抹平内心的负罪感。而对于外界的中共批评者,因为他们不可想象藏人会亲手砸庙,因此拒不相信。在我看来,由于相关者对事实的拒绝承认(denial)与便利解释(expedient interpretation)导致至今仍处于模糊状态的这一历史现象,恰恰可以成为揭示与理解西藏问题的一个入口,有必要进行认真的分析与反省。这种反思首先需要回顾一些更广阔的历史背景。
     
    一、“接口”关系
     
    我把中国自清王朝开始的“治藏”,称为“接口”方式。那时西藏自成一体,由当地统治者自行管理。中国对西藏的管辖,是通过当地统治者的臣服,中国政府并不插手具体事务,或即使插手,大多数情况下也没有能力。
     
    典型情况如清代的驻藏大臣制度1,那是中国对西藏拥有主权的一个主要象征。但当时设在拉萨的驻藏大臣衙门,“不过驻藏大臣及各粮员武员数人而已”2。虽然还有一定数量的驻军,职责纯粹是军事性的。驻藏大臣衙门的日常工作,只能靠正副驻藏大臣和手下很少几个文职人员去做。他们语言不通,交流要靠翻译3。他们大部分时间住在拉萨,每年只有几次外出视察。可想而知,靠那样一个机构不可能有管理上百万平方公里西藏的实际能力。驻藏大臣只能做为清廷伸进西藏的一个“接口”,与西藏本地的统治者──达赖喇嘛和噶厦政府──进行一对一的联系。清政府对西藏的所有控制,都必须经过这一对“接口”之间的转换才能实现,别无它途。而只有西藏一方的“接口”接受并服从清政府的指令,清政府才能间接地实现对西藏的控制。
     
    在这种“接口”关系中,普通藏人“只知有达赖,不知有朝廷”,他们只服从当地统治者。而西藏的统治者在有些时候,如清朝大军刚刚帮助其打退了侵略者,是可以对驻藏大臣言听计从、尊崇有加的。大多数时间,指望掌握着当地一切权力及资源的统治者对几个语言不通、人缘不熟、势单力孤的异族人唯命是从,则不切实际。
     
    所以,尽管因为乾隆认识到“藏中诸事,任听达赖喇嘛及葛布伦等率意径行,大臣等不但不能照管,亦并不预闻,是驻藏大臣竟成虚设”4,才在乾隆五十七年(1793年)立下《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5(简称《二十九条章程》),将西藏的行政人事权、宗教监管权、军权、司法权、外交权、财税权统统集于驻藏大臣之手6,以至有“驻藏大臣之权限,有超于各省督抚者”之说7,然而百余年后进藏整顿藏务的钦差大臣张荫棠,仍然得为驻藏大臣被达赖喇嘛讥讽为“熬茶大臣”而痛心(熬茶是藏传佛教一种布施之称。驻藏大臣的职责之一是在宗教庆典时代表大清皇帝向西藏僧众发放布施。达赖此称意指驻藏大臣别无他事)8。末代驻藏大臣联豫,也仍然在抱怨“达赖喇嘛夜郎自大,一切事权,咸欲操之于己”9,表面上,西藏官员对驻藏大臣表现得恭敬服帖,所谓“外示诚朴”,实际行动却是“阴实抗违”,“……往往扎饬之事,迟至数月,而不禀复,或籍口于达赖未归,或托词于会议未协,虽极力催询,置若罔闻……”10。
     
    不过,某种程度上,那也是当时双方都认可的一种状态。从国力上来讲,清朝是有可能全面占领并控制西藏的,但那时对它并无这种必要。“接口”方式的优点在于成本低。古代东方关系的框架中,核心是“礼”的秩序──只要西藏不构成危害,并且表示臣服就可以了。尽管驻藏大臣对被架空时有怨言,清朝皇帝也有表达不满,但那一般只是在西藏出现较大问题、脱离了正常运行轨道时才会受到重视并付诸解决整顿。类似的整顿,在有驻藏大臣的185年间只有过几次。其余大多数时间,清朝设置驻藏大臣的目的,只是维持一个统治西藏的象征,而不是进行具体的统治。
     
    如果古代那种东方式的关系保持不变,“接口”未尝不是一种好的方式。然而一旦西方的主权观念延伸到东方,整个世界都不得不接受主权体系,再继续保持“接口”方式,地方统治者就迟早要想法获得独立主权,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分裂”或“独立”。
     
    1951年解放军进军西藏后,有多于清朝千百倍的军事和文职人员进驻了西藏,然而就政权和社会制度而言,北京与西藏仍然是一种“接口”关系。管理西藏本地事务的仍然是西藏地方统治者,即“一国两制”。
     
    以实现共产主义、消灭剥削阶级为目标的中国共产党,在最初解决西藏问题时,并没有表现出革命的企图,他们愿意放弃在社会制度与意识形态上的分歧,容忍西藏保留“封建农奴制”,要求的只是西藏“回到祖国大家庭的怀抱”。很明显,当时解决西藏问题的思路,主权是第一位的。改变西藏的制度不是北京的迫切目的,它可以等,也确实做出了等下去的决定。后来之所以提前在西藏展开社会革命,是因为“西藏叛乱”(流亡藏人称为“起义”)的发生使北京认识到,真正建立牢靠的主权,只有把西藏纳入中国的“一国一制”。
     
    二、一体的西藏
     
    五十年,除了一开始打了个昌都战役,北京一直是以“统战”为主要手段解决西藏问题的──即依靠西藏上层的合作,达到在西藏确立主权的目的。双方合作的基础是于1951年5月由李维汉和阿沛•阿旺晋美签署的《十七条协议》(全称《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11。在那个协议里,西藏方面承认西藏属于中国,同意解放军进藏和由中央政府负责西藏的外交;而北京允诺西藏自治、西藏现行制度不变、达赖地位不变、各级官员照常供职,并保证维护西藏宗教以及不强迫西藏进行改革。
     
    当时不仅在噶厦政府管辖的区域内实行“统战”路线,昌都是通过军事胜利被解放军控制的地方,但是在所建立的具有政权性质的“昌都地区人民解放委员会”中,九个副主任有七个藏人,其中只有一个藏人是共产党,另外六个都是当地上层人士;委员会中的35名委员基本都是上层人士;下属的12个宗12的“解放委员会”,有汉人官员14人,藏人官员154人,所有藏人官员均系上层人士13。
     
    当年西藏中共工委的统战部长陈竞波提供了这样的数字:
     
    1956年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成立以后,在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各种机构中对上层人士进行了大量安排。当时全区中上层人物(含主要土司头人)约6000余人,(其中四品官205人,五品以下的2300人,宗教界2500人)已安排了2163人,尚有3400人未安排,计划在1960年全部予以安排。14
     
    达赖和班禅就更是统战的重中之重。1954年他们被邀赴京参加全国人大,中共中央特地指示由张经武同行照护15。张经武当时对外是中央政府驻藏代表,对内任中共西藏工作委员会书记,是中共在西藏的最高领导人。在护送达赖从川藏线进京路上,张经武不离达赖左右,精心护卫16。在北京,邓小平亲自检查达赖和班禅住所的安全保卫情况17。达赖和班禅到达北京时,朱德和周恩来到车站迎接。他们在京期间,毛泽东数次接见和宴请。而刚满19岁的达赖喇嘛在全国人大被安排为副委员长,比他更年轻的班禅喇嘛成为人大常委。为了避免发生对抗破坏“统战”,当时北京对西藏政府拖延或拒不执行《十七条协议》也以妥协的态度对待。毛泽东在1952年这样告诉西藏人:
     
    成立军政委员会和改编藏军是协议上规定了的,因为你们害怕,我通知在西藏工作的同志,要他们慢点执行。协议是要执行的,但你们害怕,只好慢点执行,今年害怕,就待明年执行,如果明年还害怕,就等后年执行。18
     
    事实上一等就是八年,成立军政委员会的条款一直到达赖流亡也没有实行,而协议规定的藏军改编为解放军,兑现的仅仅是解放军向藏军发了军服,授了军衔,实质性的改编丝毫未动,相当一部分藏军后来成为西藏暴动的参加者。
     
    当时中国内地已经全面开始社会主义改造。“一国两制”使西藏在对比下显得反差极大。为此坐不住的中共西藏工委在1956年也决定开始进行在西藏进行社会制度与经济制度方面变革的准备,并为此从中国内地调进西藏二千多名汉族干部19。北京很快制止了西藏工委的冒进, 把当时已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办公厅主任的张经武重新派回西藏稳定局面,向西藏宣布了“六年不改”的允诺,并在中共中央书记处1957年3月召开的西藏工作会议上决定西藏工作大收缩,人员、机构、财政都要大精简,大下马,而且越快越好20。随后,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下属的九个处合并为二个处;已经在西藏六十个宗开设的办事处,除昌都地区以外,一律撤消;驻藏部队从五万人减少到一万八千人,在西藏的军事据点也大大削减;地方工作人员从四万五千人压缩到三千七百人,其中汉族工作人员精简了92%。21周恩来甚至对达赖允诺,如果六年后还没有准备好,可以把这个时间再延长五十年。22
     
    从这些事实看,当时北京是愿意按照“接口”方式,把“统战”路线继续实行下去的。然而西藏却越来越动荡不安。从1956年开始,四川藏区首先发生叛乱,并向其他藏区蔓延,范围越来越大。刚被安排为人大副委员长的达赖喇嘛,访问印度期间产生滞留不归的念头。驻藏解放军十八军1958年8月28日一份内部简报中的小事例,则可以反映当时噶厦政府的心态:
     
    索康卖给我们房子前曾向噶厦及达赖递呈文,内容为“请准予卖给解放军房子”。于批准出卖后才卖的。卖后又递呈文一件,内容“现在我已将房子卖给解放军了,但西藏独立后请准予该房子归还原主。”噶厦批准“准予照办”。23
     
    这些情况反映出在西藏搞“统战”存在的一个问题。作为权宜之计,“统战”策略是有效的,但却不能在西藏得到可以真正立足的社会基础。共产党革命的基础一向是在底层社会,“统战”却使它无法获得西藏底层人民的理解和拥护,因为它不能给底层人民指出一个明确的前景——“西藏群众与现状紧紧地拴在一起,一点也不知道或一点也没有经历过其他的生活方式。他们对汉人提出来的新的生活方式迷惑不解,对汉人也很害怕,因为汉人一方面促使农奴从封建主那里‘解放’出来,但同时又与他们的主人建立了联盟,因此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没有和‘解放者’站在一起”24。
     
    而“统战”也不能真地争取到西藏上层的诚意,因为不管如何对上层妥协怀柔,也不可能再象过去那样与西藏只维持一个驻藏大臣衙门那种脆弱的“接口”。在现代世界寸土必争的主权体系中,确立和捍卫主权所要做的远比古代的“礼”多得多,即使还是“接口”,也得是能把对方一口吞下的大口。对西藏上层来讲,数万解放军永久地驻扎西藏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当年十三世达赖喇嘛因为反对清政府增派三千川军入藏而流亡印度,足见西藏统治者多么反对中国军队驻扎西藏。此时汉人军队增加了十数倍,部署在西藏的周边和腹心,引起的恐惧是不可能靠“统战”消除的。
     
    在西藏上层心目中,“统战”不过是猫玩老鼠,老鼠迟早要被吃掉。他们的离心离德是必然的。何况共产党进入西藏,已经不可避免地影响到西藏社会方方面面。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囿于传统的西藏社会都有可能产生整体震荡和深远影响。如中国政府给修路的西藏人发工资,就是对西藏社会延续了几百年的乌拉徭役制的冲击;让西藏儿童免费上学,破坏了传统的寺庙教育体制;训练农奴出身的西藏干部,则打乱了原有的社会等级秩序……这些事都对西藏上层构成挑战。
     
    1957年,西藏山南的一个贵族殴打了他的农奴,原因是那个农奴没有提供贵族要求的乌拉差役。在传统社会,乌拉差役是农奴无条件承担的义务,贵族对拒绝乌拉差役的农奴进行惩罚是天经地义的。然而那个被打的农奴恰好已经被中共发展为“积极分子”,还在基层担任不脱产的干部。这使中共面临一个非此即彼的局面,不干涉这件事显然更符合“统战”方针,但是会因此助长西藏上层的气焰,使其进一步阻止底层群众与中共的合作,同时也会使底层的“积极分子”心寒,疏离中共的事业;反之,处置打人的贵族,则是对西藏传统制度的破坏,使西藏上层更不信任。这件事虽然不大,却有典型意义,以至于如何处理这个事件,成为中共在西藏政策的试金石。结果是中共下令凡是当了其干部的西藏人,从此不再服乌拉徭役25。
     
    北京逐步认识到,以往的“统战”并没有换取上层的效忠,反倒失去了争取群众的可能。虽然“统战”被它称为“三大法宝”之一,但共产党从来都靠群众起家,失去群众基础等于是失去最大的“法宝”。与上层联盟,除了一时节约经营西藏的成本,结果却使它无论在上层或下层,都不能获得坚定支持,也不能将西藏社会的上层和下层分化开来。而只要西藏社会的下层对上层依然保持传统的效忠关系,一旦有一天上层社会反目,下层人民就会被裹挟地跟随,形成全民族的反叛。中国对西藏的主权将因此始终无法获得稳定的保证。
     
    这一点在“西藏叛乱”中得到了证明。叛乱起于中央政府控制的藏区,首先是在康区和云南藏区开始,然后扩大到青海和甘肃藏区。那些地区不受《十七条协议》的约束,因此1955年下半年在中国内地开始的“社会主义改造”也扩展到那里。改革威胁到那些地区上层藏人的传统特权,使他们铤而走险,成为暴动的发动者和指挥核心。但是为什么本来可以从改革受益的下层藏民也大量卷进叛乱呢?就在于他们脑子里只有藏人和汉人的概念,他们做为藏民族的一员,只能跟着民族上层投入到反对汉人的斗争。藏族社会有政教合一的传统,还有相当多的部族成分,寺院和部落都在发挥指挥作用。对于藏人来讲,以宗教名义发出的号召,以及僧侣、头人的命令,一般是没人敢于和能够拒绝的。
     
    民族和宗教两面旗,任何时候都只能由民族社会的上层把持。而只要那两面旗不倒,底层藏人就不可能得到有别的选择,他们与上层的传统关系也不可能分化瓦解,只能跟着他们世代为之效忠的上层社会卷入叛乱。对此,北京最终的结论是:“民族关系的根本改善,归根结底要取决于每个民族内部劳动阶级的彻底解放。”26——把这句充满意识形态味道的语言翻译成直截了当的意思,就是“统战”路线的大转弯,从此要把立足基点转移到底层社会,要通过在藏族内部开展阶级斗争去打倒上层社会,以及打倒被他们掌握的民族与宗教之旗。
     
    1959年的拉萨事件及达赖喇嘛流亡后,北京接管了西藏政权,从此彻底地抛弃了西藏上层社会。
     
    三、把民族分化为阶级
     
    拉萨的炮火一停,上万名军人、干部组成的工作队立刻奔赴西藏各地的农村牧场进行“民主改革”。工作队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西藏进行了一次囊括全部人口的“划分阶级”。
     
    打破藏民族的一体化,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阶级斗争。如果不是以民族而是以阶级划分人群,哪个民族都有穷人和富人,都有压迫和剥削,就应该是天下穷人是一家,富人都是一般黑的乌鸦。一旦打起阶级斗争的旗帜,共产党就不再仅仅是汉人的政党,而成为普天下穷人的领导者和代言人,从而就有了从民族与宗教旗下把西藏穷苦百姓争取到自己一边的可能。
     
    工作队最先着手的是引导西藏老百姓开展“诉苦”,然后是“挖苦根”,帮他们算帐,到底是“谁养活谁?”,引导他们讨论“为什么农民子子孙孙受苦受穷,而农奴主吃好的,穿好的,生下来就享福”、“藏政府是保护谁的,是为谁服务的”、“受苦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等问题27。进行这些讨论的目的,就是要让笃信天命的藏人认识到阶级压迫,及那种压迫的不合理。
     
    新的阶级划分与过去评价社会地位的标准完全掉了一个个──越穷的地位越高。那种颠倒被非常形象地形容为“翻身”。工作队在最穷的藏人中发展了一批 “积极分子”,通过他们帮助工作队开展工作和动员群众,并以他们作为建立基层政权的骨干。由于那些穷苦藏人大都没有受过教育,把他们放到领导岗位引起人们异议。工作队就组织讨论“旧社会谁最有文化”、“谁最了解贫苦人”、“如果心不好,就是有办事经验,对穷人翻身有好处吗”等28,逐步培养了一个忠诚的积极分子队伍。
     
    获得底层人民支持是需要有实际利益的,那种利益就是剥夺上层社会,把原本集中于上层的财富重新分配,那除了可以博取底层人民的感恩戴德,还可以同时摧垮上层社会,消灭其制造反叛的能量。
     
    共产党以废除劳役、均田分地、斗争“三大领主”等一系列措施,摧毁了庄园经济和寺庙政治等传统社会结构。在民主改革中,原属西藏政府和寺庙的土地全部没收,上层人士凡参加叛乱的,财产也予没收。按照当时统计,西藏贵族和大头人634户,其中参加叛乱的462户,占73%29。对没有参加叛乱的上层人士,采取赎买政策,即由政府出钱,把他们的财产买下来。所有被没收和赎买的土地和财产都进行重新分配。
     
    然而,争取下层阶级的信任和拥护,使其成为同盟,在西藏却不象在中国内地那样容易。例如在划分阶级的过程中,工作队经常恨铁不成钢地发现,西藏老百姓的“阶级觉悟”太低。牧民中的一些最穷者明明是在给牧主当雇工,却不愿意承认,他们宁愿说自己是牧主的儿子、女儿、媳妇、爱人等。工作队想把他们定为“牧工”成分──在新的阶级序列中是地位最高的──他们反而不满地反问:“强迫我承认是牧工是什么意思?”30
     
    西藏传统社会有一个独特之处:其社会虽然存在着阶级,并且阶级分化达到了相当水平,但就总体而言却很少有阶级斗争。连那些按照“阶级斗争为纲”历史观所写的西藏近代历史,都很少找得到关于阶级斗争的描述。西藏历史通篇充斥的都是上层社会的倾轧,以及藏民族与其它民族之间的斗争。
     
    西藏下层社会为什么对上层社会总是谦卑与服从。根源就在于西藏宗教。旧西藏是一个全民信教的民族,而西藏宗教是讲宿命和来世的。在那种宗教的笼罩下,穷人即使知道自己处在受剥削被压迫的境地,也会认为是天命,是前世因缘的报应,而不将其归结为现实的不公。他们把解脱苦难的希望完全寄托于来世,只有在今世服从天命,把苦难当成必要的修行,才能获得神的青睐,批准其来世转生为好命,对现实的任何反抗都是对神意的忤逆,将遭神的惩罚,所以他们的人生态度就是逆来顺受。
     
    在笃信那种宗教者的眼里,即使民主改革能给他们现世的好处,也不能跟“来世”的幸福或报应相提并论。如果他们今生做了“犯上作乱”的事,取了“不义之财”,来世的惩罚要远远超过这一世所占的便宜。所以他们很多人对阶级斗争有疑虑,不但跟随主人一起叛乱,还宁愿与主人一道流亡国外,继续服侍主人。
     
    因此逻辑是这样的:只要藏民族保持一体,中国就难以在西藏巩固主权,藏民族之所以能保持一体,在于没有阶级斗争,而没有阶级斗争的根源,就在于西藏宗教。所以,且不说共产主义无神论与宗教先天对立,就是出于以阶级斗争发动底层群众、分化西藏传统社会的具体目的,也不可避免地会把矛头转向西藏宗教,把它当作“麻醉劳动人民的精神鸦片”去打倒。不打倒西藏宗教,就不可能把西藏底层人民从上层社会的精神威慑下解放出来,使他们有敢于做共产党同盟者的勇气,中国的主权也就无法得到在西藏扎根的群众土壤。
     
    四、西藏不能没有宗教
     
    如何战胜西藏宗教?如果仅仅是要消灭它,让西藏人都成为无神论者,那是做不到的。先不从广义上去谈宗教信仰有多么顽强,仅从西藏高原的自然环境而言,没有宗教,人也是很难在那里生存的。
     
    西藏宗教有两种不同的类型,一是僧侣宗教,一是百姓宗教。前者深奥无比,非凡人所能了解。后者则没有那样深奥,更多的不是出自形而上,而是与自然环境和日常生活联系在一起。其中,严酷的自然环境所造成的恐惧心理是产生其宗教意识的一个重要来源。
     
    西藏文化中为什么存在那么多神灵鬼怪,为什么有那样强的宗教需求?而同是从印度传进的宗教,在西藏又为何变成那么沉重和森严,既不同中国的佛教,也不同印度的佛教?对这些疑问,只有脱离城市文明提供的一切,直接置身西藏自然环境中,去体会那里的天地之严酷,生存之艰难,以及人心之寂寞,才能多少有一些理解,恐惧是其中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因素。在西藏高原那种环境中,大部分地区是无法存在有规模的人类社会的,人只能以极小的群体面对浩大狂暴的自然。当人单独面对无边无际的天地和荒凉时,会产生被“巨大”压倒和被“未知”恐吓的感觉。藏人世世代代在那种生存条件和生活状况下忍受孤独寂寞和没有支援的恐慌,经历灵与肉的磨难,深刻的恐惧会毫无阻挡地渗透每个人的灵魂,由恐惧而敬畏,由敬畏升华出神灵鬼怪的图腾。
     
    一方面是恐惧,另一方面必须解决恐惧。“西藏人生活在一种惶惶不安的焦虑之中,每次身体或心灵上的纷乱、每次疾病、每次不安全或危险的处境都鼓励他狂热地追寻这些事件的原因以及避免这一切的办法。”31恐惧与解决恐惧相辅相成,越恐惧,越急于解决恐惧,而在对恐惧进一步的思考和阐释中,恐惧又会进一步地深化。在无法逃避和解决恐惧的时候,他们就需要一种更大的恐惧——明确和有规则的恐惧,那恐惧超过一切恐惧,但是只要服从和依附那种恐惧,就能获得安全,从而解脱未知的恐惧在心理上造成的重负。也就是说,恐惧是他们生命历程中与生俱来的组成部分,经过升华的恐惧成为他们精神世界的核心。他们必须膜拜恐惧,服从恐惧,以复杂的礼仪祭祀恐惧,才有可能通过对恐惧的顺应,在恐惧的规则和强大保证下,获得安全和心理上的解脱。这样的恐惧在相当程度上已经具有神的性质。西藏宗教崇拜大量狰狞恐怖之事物的根源应该就在这里。32
     
    因此,西藏高原的环境注定了藏人不能没有宗教。没有神的指引和支持,人在那种恐惧环境中是坚持不下去的。从这个角度看,即使有一天所有的宗教都趋向消亡,西藏宗教也可能会保存到最后。
     
    五、西藏宗教的问题
     
    自然的严酷和生活的艰辛,以及人在自然面前的无能为力之感,使藏人把对幸福的向往寄托于来世。“来世”构成西藏宗教的核心部分,主张人以今世的忍耐和苦行,去修炼来世的正果。而在崇拜恐惧的宗教基础上,对来世的追求往往体现为现世的自虐。西藏宗教从观念到方法都有不少与人性相背之处,甚至热衷于对人性的扼杀。它鼓动人去做的牺牲,有时非常恐怖。
     
    除了近乎自我摧残的苦行和将生命中大量时光付诸宗教仪式,藏人还必须将自己财富的相当一部分奉献给种种繁复的宗教形式和宗教活动,包括建设寺庙、供养僧侣、举行宗教仪式、朝拜或为宗教义务献工等。达赖时期的藏政府,每年财政收入的92%都消耗于宗教方面的开支33。即使是今天,照有关人士估计,藏人每年的收入也约有三分之一被送进了寺庙或消耗于宗教。那些财富既不会转化成生产性投资,亦不能用于改善人民生活。千百年来,藏人的血汗就这样不断地耗费与沉淀在寺庙之中。
     
    宗教是传统西藏一切活动的中心,主持宗教的僧侣形成一个庞大的寄生阶层。据梅•戈德斯坦(M.Goldstein)的计算,十八世纪西藏的喇嘛僧人占总人口大约13%,也就是约有26%的男子出家为僧34。而中国藏学家李安宅在1947年对西康德格藏人进行的人口抽样研究中,僧侣所占的比例高达33.25%35。因此,西藏僧侣在人口中所占的比例,被认为是世界之最。36
     
    僧侣脱离社会劳动,终身享受他人供养,既造成社会劳动力缺乏,又成为沉重的社会负担。由于喇嘛教禁止僧侣婚育,大量育龄人口出家,导致西藏人口萎缩,成为传统西藏社会的问题之一。连西藏自己的学者,也把西藏从吐蕃王朝之强大衰败到后来的不堪一击,归于西藏宗教的原因37。为了解脱宗教之负担,历史上的西藏王朝甚至有过毁佛灭教,强迫喇嘛还俗之举(如发生在吐蕃王朝后期的达磨灭法)。
     
    对违反人性的宗教,藏人崇拜和服从,与前面所说的藏人对恐惧的崇拜是一致的。但是那不能说他们的人性就是如此。如果只给人两个选择,要么今生一世逆来顺受以换取万代来世在天堂享福,要么永生永世沦落地狱遭受刑罚折磨,底层百姓对掌握着进入天堂之门钥匙的宗教与僧人,是必然要顶礼膜拜的。然而,若是有一天能够推翻那种非此即彼的前提呢?如果出现了另外一个神,更强大,更威严,告诉他们一切都在现世,而现世受苦是不合理的,追求现世的幸福才是最应该的。他们还会愿意继续虐待自己的人性吗?
     
    答案是不难想知的。
     
    六、神界轮回
     
    藏人不能没有神,但是在其崇拜强大的那种宗教基础上,对其原有的神进行置换却是可能的。而实现那种置换的前提之一就在于新神要比原有的神更为强大。
     
    毛泽东和达赖孰强孰弱,藏人通过事实看得十分清楚。昌都战役,西藏全部精锐兵力在解放军面前如摧枯拉朽,达赖只能逃到亚东去避风;1959年,数万武装叛乱者云集拉萨,解放军只用二十几个小时就获全胜,达赖从此流亡印度。这样悬殊的力量对比展现在藏人面前,肯定会给他们极大的震动。他们一直五体投地崇拜的神,原来并非像他们想象得那样战无不胜、无所不能。藏人心目中认可的神,首先在于神能够取得胜利,具有压倒一切的力量,并且神应该是要求明确、手段严厉和赏罚分明的。这种心理和思维方法从宗教延伸到藏人生活的其他方面,表现为藏人对专制的服从、对受苦的忍耐、对胜者的尊重,以及对敌人的残酷等。毛泽东的强大与藏人在宗教意识上的恐惧感以及被慑服的需求发生了某种微妙契合,因此有了使他们崇拜的对象发生转移的可能。
     
    从北京一边,可能没有从宗教角度认识这个问题,从“翻身农奴”的拥护看到的只是马克思主义的普遍性和正确性。然而事实上,推翻已经被藏人在千年时间奉为神圣的天理,那是不可能没有神的作用的。那是新神把旧神残暴地踩到了脚下,然后不容置辩地宣布一个新纪元开始,公布一套新天理,实行一套新的奖惩规则。毛泽东体系恰如其分地充当了那个新神。其新的天理既能符合藏人传统心理的宗教性,又能同时给他们以人性方面的满足。要知道,无论“来世”的宗教观念如何深入藏人之心,那终究是一种后天的修行和约制,而“趋利避害”是人生而俱来的本能,肯定强于宗教对人的约束,因此有压倒宗教的必然力量。
     
    一旦“皈依”到毛泽东的体系之内,底层藏人以极端的方式去砸烂旧世界以表达对新神的敬畏和忠诚,和西藏宗教的传统精神其实是一脉相承的。从“平叛”结束到“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间(1960-1966年),正好完成了藏人从启蒙、觉醒到全面动员的过程,而“文化大革命”典型特征是影片与画报上的毛泽东从一座遥远且具寺庙风格的城楼上挥动红星军帽——那简直有太多藏人熟悉并引起他们感应和激动的宗教意味。他们的宗教性和人性被双重蓬勃地点燃,投身到“文化大革命”的狂热之中。在那些年代,即使藏人高喊“无神论”的口号对西藏传统宗教进行摧毁,也需要看到那个潜在的脉络——在相当程度上,他们是把心中的神从达赖喇嘛换成了毛主席。
     
    那是天地重造,神界轮回──旧神的时代结束,无比强大的新神时代从此开始!以新神的神威,新世界必将与天地共长久,而旧世界将万劫沉沦,永世打入地狱。在这种对比中,慑服于新神,投靠新神,敬畏新神,按照新神的意志抛弃和打倒旧神,以西藏文化的思想方法,应该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今天,对毛泽东时代的造神运动进行分析,其意识形态至上(信仰)、共产主义的终极目标(天堂)、对导师和领袖(神)无条件服从和崇拜、政治学习和洗脑(讲经布道)、主张改造世界观(觉悟)、鼓励反省和自我批评(忏悔),严格的纪律(戒条)和残酷的惩罚(宗教裁判),强调奉献与甘愿吃苦(苦行)……大都能找到对应的宗教要素。因此,毛泽东体系并不与底层藏人的宗教意识发生太大冲突。当年对毛泽东表达崇拜的仪式化行为,具体方式不同,精神实质却和喇嘛教很接近,转换起来非常容易。家家挂毛泽东像,每天对画像鞠躬,手捧“小宝书”背诵“最高指示”,与过去家家供奉达赖画像、对其叩拜、祈祷念经没有本质区别。对普通藏人百姓,只要能满足他们的宗教意识所寻求的强大威慑和庇护,以及提供他们相应的宗教形式,真正的宗教内容反而是次要的,很容易置换。文革期间废除了设在山口与路边的宗教玛尼堆,代之以石块与水泥砌成的“毛主席语录牌”,藏人老百姓路过时,仍然自觉地绕其转圈,与当年绕玛尼堆一样。传统中收割之日的“望果节”,藏人要在田里举着佛像念经唱歌,文化大革命期间,变成举着毛泽东像念毛语录唱“东方红”。所以,只要在形式置换上有足够的份量,能满足西藏宗教所需要的形式感,以毛泽东置换掉达赖,以共产主义天堂置换掉西天极乐世界,以革命组织置换掉寺院结构,对底层藏人来讲,有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尽管当时的统治是严厉的,有极左路线和种种政治运动,但那主要是针对上层阶级,旧西藏的压迫却是对下层阶级。共产党颠倒了以多数人苦难维系少数人特权的关系,西藏底层民众可以放心大胆地跟随,因为给他们做主的新神是那么强大有力,一方面可以降临最残忍的惩罚于敌人,另一方面又可以普施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恩惠──废除乌拉、不收税,空投救灾、巡回医疗、送穷人的孩子上大学……而区分的规则如此明确,一目了然——阶级。那种将人的命运决定于先天的哲学,简直跟西藏传统宗教对生命的解释一模一样。
     
    在底层藏人心目中完成的这种神界轮回,最典型的表现就是他们曾奋起去摧毁过去被他们视为无比神圣的寺庙。达赖阵营和西方舆论一向把砸庙行为归于文革期间从中国内地进入西藏的汉族红卫兵,并认为那是中共政权对西藏宗教“深思熟虑、有计划、有步骤的全面性摧毁”38的组成部分。然而事实是由于西藏的遥远和交通不便,汉族红卫兵当时只有很少数量进入西藏,他们中间即使有人参加砸庙,也只能是象征性的。而西藏数千座寺庙遍布农村牧场和丛山峻岭,不是当地人根本没有力量进行摧毁。当时进藏的红卫兵大多是在内地学习的藏族学生。他们返回西藏往往保持着“首都红卫兵”等称呼,那可能也是后来把问题搞模糊的原因之一。随着那些藏族红卫兵逐步返回家乡(革命与探家相结合),文革的火种撒到整个西藏高原的农村牧场,遍布各地的砸庙随之开始。
     
    当时确实存在高压氛围,没有人敢发表不同意见。然而一种社会氛围并非仅仅由执政者造成,还必须有群众的配合。有时后者的作用更大。当时的西藏政权其实常常想阻止过激行为,例如西藏的解放军就一直支持群众中比较保守的一方,而不是支持更激进的“造反派”。事实表明,凡是在当局尚能控制的中心城市和地区,寺庙都得到相对较好的保护,而同为西藏黄教三大寺之一的甘丹寺,只因为离拉萨有六十公里距离,就被毁坏得只剩一片废墟。
     
    这里说西藏寺庙主要是被藏人所砸,目的不在于为汉人开脱。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个责任问题,除了需要正视历史事实以外,还应该从中得到更多的思考。为什么千百年把宗教视为生命的西藏人会亲自动手砸碎佛像?为什么他们敢于从寺庙拆下木料去盖自己的房子?为什么寺庙里物品被他们毫不在乎地毁坏?又是为什么他们曾在那时大声地否定神灵、虐待喇嘛活佛而不怕遭到报应?在那些行动中,可以看到一旦藏人认识到自己能够把握命运,就会以彻底解放的姿态抛弃千百年压在头顶的“来世”,他们本来是更愿意做现世的人而非来世的魂的。
     
    1969年,西藏曾再度发生藏人的武装反抗──当时称为“再叛”,波及四十多个县。达赖方面将其视为五十年代西藏反抗的延续。实质上二者已经有很大不同。五十年代的西藏叛乱,底层参与者在相当程度上是为西藏上层社会的利益而战,而1969年他们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战,是不愿意把已经属于自己的土地和牛羊交给公社,那些土地和牛羊恰恰是共产党剥夺旧西藏上层分给他们的。当时还有一些文化革命过程中的“造反”或“派性”也被定性为“叛乱”,或由于处理不当而被激化为“叛乱”。39后来当局认识到这一点,改变了“叛乱”的定性,动乱也很快被镇压下去。与当时遍布整个中国的派性、武斗等动乱相比,西藏在那时还应该算是稳定的。
     
    总之,在六、七十年代,毛泽东体系在西藏取得全胜。中国对西藏的主权控制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和稳定。今天经常制造麻烦的“民族问题”那时几乎可以不考虑。藏人对汉人也普遍融洽友好。而达赖喇嘛,无论是在西藏还是在国际社会,那时都处于几乎被人遗忘的状态。
     
    七、拨乱反正
     
    毋庸讳言,象对全国一样,极左路线和文化大革命也给西藏带来了浩劫。在“平叛”和“民主改革”过程中,就已经发生了大量过激行为。班禅喇嘛当时所写的《七万言书》对此有不少描写。同样,从班禅的下场也可以看出当时的情况。如果那时多少还有一点“统战”意识,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内部上书抛弃班禅。但班禅被毫不留情地划到敌人一边,撤消了西藏自治区筹委会代主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和全国政协副主席的职务,并遭到抄家和群众斗争。“文革”中,他被关进监狱达九年零八个月之久。另一位西藏宗教的代表人物喜饶嘉措被遣送回老家青海循化县,批斗折磨而死。
     
    遍及西藏的政治运动一个接一个,“三教”、“四清”、“一打三反”、“清队”、“社改”、“双打”、“基本路线教育”、“清查资产阶级帮派体系”、批”小班禅”……文革结束之后, 1980年西藏自治区召开“落实政策会议”,提到的数字是:“据粗略统计,在各种冤假错案中被触及、牵连的人,全区有十几万,约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以上。”40
     
    从1962年重提阶级斗争的中共八届十中全会之后,一直到1980年胡耀邦视察西藏,西藏的政策是建立在“民族问题的实质是阶级问题”这样一个基本论断之上的。不是熟知当时话语的人,一般不容易理解其真正意义。正是由于那个理论,使“民族自治”的原则可以被抛在一边,因为按照那种理论,民族是可以没有的(“工人无祖国”,何况民族),本质在于阶级区分。各民族的革命阶级属于同一个阵营,就不应该有民族区分。所以,闹民族性就是破坏阶级阵营,干扰阶级斗争,强调民族特点也是混淆了大是大非。 “亲不亲,阶级分”,不能以民族分。按照这种逻辑推导下去,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民族自治,选择领导干部也无需考虑民族成分。只要是革命干部,就可以领导各民族的革命群众。要求只能由本民族干部担当本民族领导,那就是“狭隘民族主义”。文化大革命期间,西藏的最高权力机构──革命委员会,除了主任是汉族干部担任,在总共13个副主任当中,只有4个是藏族干部41。1973年《西藏日报》公布的西藏五个地区(包括拉萨市)党委委员的统计数字,藏族委员只占35.2%42;1975年,在西藏地区一级的领导干部内,藏族只占23%43。
     
    对百姓来讲,借文革之风实现的公社化使政权控制达到从未有过的程度,连社员领一斤酥油,都得先打报告给生产队,再通过队长、会计、保管员等层层手续。社会经济中的个体成分几乎全部被消灭。1966年以前,拉萨有个体小商贩一千二百余户,到1975年,只剩下67户44。扎朗县曾经有三千部农民自家织氆氇的织机,也都被冠以“资本主义尾巴”的罪名,统统割掉45。公社化遏制了劳动者的生产积极性,加上文化大革命等政治运动的冲击,人民生活水平尤其是农牧民的生活水平长时间得不到提高。根据当时的评估和统计,1980年,全西藏有五十万人的生活比不上公社化以前的互助组时期,其中有近二十万人生活相当困难。这个数字在当时西藏一百八十万的人口总数中,所占比例是相当高的。46
     
    在西藏进行拨乱反正是从邓小平时代开始的。邓小平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把中国的舵轮握到自己手中后,不到一星期时间,就在1978年12月28日接受美联社采访时传达了愿意同达赖喇嘛对话的信息,并在1979年3月在北京见了达赖喇嘛的代表。几天之后,提前释放了所有仍在服刑的“西藏叛乱”参加者共376名,对已经刑满释放但仍然“戴帽”进行“监督改造”的六千余人,一律“摘帽”。自此,治藏方式发生再次转折。
     
    1980年3月14日,胡耀邦主持中共中央书记处召开了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并将座谈会的纪要作为中央31号文件发给全党。两个月之后,胡耀邦亲自到西藏视察,随行者有当时的副总理万里、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阿沛•阿旺晋美、民族委员会主任杨静仁等。胡耀邦在拉萨逗留了九天,与各方面开会、谈话,临走的前一天,召开了4500多人——囊括西藏党、政、军所有县团级以上干部——参加的自治区党委扩大会议。在会上,胡耀邦要求解决六件大事。分别用一句话概括大意,分别为如下六条:
     
    一、西藏要有自主权,西藏干部要敢于保护自己民族的利益;
    二、对西藏农牧民实行免税、免征购;
    三、变意识形态化的经济政策为切合实际的经济政策;
    四、大幅度增加中央给西藏的财政拨款;
    五、加强藏文化的地位;
    六、汉族干部要让位给藏族干部。47
     
    胡耀邦在西藏的讲话被视为是西藏历史的一个转折点,其意义可以与1912年西藏驱逐驻藏大臣、1951年解放军进军西藏、1959年后的民主改革相比。将胡耀邦的六条与清朝制定的《二十九条章程》、五十年代中央政府与西藏签定的《十七条协议》相比,可以发现一个明显变化:“二十九条”和“十七条”的主体内容都是对西藏施加限制,增强北京在西藏的地位,有利于北京对西藏的控制。尤其是“二十九条”,几乎都是居高临下的命令。“十七条”虽然有对西藏的承诺,但既然是西藏打了败仗后才被迫签署的,只能是西藏丧失原有的权利。而胡耀邦的“六条”,却条条都是主动给西藏权利,或是允诺给西藏更多的好处。
     
    无疑,“六条”给西藏带来了好处。对农牧民的免税、免征购自不必说,从那时到现在一免就是十几年。实行鼓励私有化的经济政策,解散人民公社,自然也受到多数劳动者的欢迎。北京给西藏的财政拨款,在胡耀邦西藏讲话之后,从1979年的五亿多元增加到1994年的接近二十九亿元;对西藏的基建投资,也从1979年的一亿多元增加到1993年的九亿多元48。但是对西藏有特殊意义、可以被称为转折的,却是“六条”中的另外三条(一、五、六条)。
     
    胡耀邦到西藏之前,中共中央31号文件就已经正式宣布:“中央和中央各部门制定的方针、政策、制度,发往全国的文件、指示、规定,凡是不适合西藏实际情况的,西藏党政群领导机关可以不执行或变通执行。”49有史以来的中央政权都巴不得边疆少数民族绝对服从。主动促使他们不要绝对服从甚至敢于抗拒的,似乎是第一次,在发给全党的文件上这样讲,更是以往不敢想象的。胡耀邦到西藏后,又在大会上进一步号召:
     
    今天在座的县委书记以上的都在这里吧?你们根据你们自己的特点,制定具体的法令、法规、条例,保护你们自己民族的特殊利益。你们都要搞啊,以后你们完全照抄照搬中央的东西,我们就要批评你们了。不要完全照抄外地的,也不要完全照抄中央的。一概照抄照搬是懒汉思想。50
     
    胡耀邦的讲话中没有直接涉及宗教解禁问题,但在31号文件转发的“西藏工作座谈会纪要”里已经有了“全面落实宗教政策”之谈,要求“尊重信教群众的正常宗教生活”。而胡耀邦的讲话强调了加强藏文化地位,藏文化的核心就是宗教,藏文化加强,西藏宗教就不可能不随之复兴。
     
    为贯彻胡耀邦加强藏文化的精神,自治区党委和政府数次发文,要求在工作场合使用藏语,行文和开会都得用两种语言。并且要求把“藏文水平的高低作为升学、招工、转干和使用、晋级、提拔干部的一项主要条件”51。对比历史上统治民族皆想方设法让少数民族放弃自己语言,国民党官员甚至设想西藏活佛的转世灵童须通过汉文考试才可承袭活佛之位52,这种自觉加强少数民族语言的做法弥足可贵。
     
    不过对西藏最具转折性的,还是“六条”中的最后一条——汉族干部让位给藏族干部。胡的讲话有这样一段:
     
    昨天我们商量的结果,在两三年之内,我的意见最好是两年,把国家的脱产干部,我不是讲的不脱产的,不脱产的那要全部是藏族,国家的脱产干部,包括教员啦,藏族干部要占到三分之二以上。(万里插话:我那天提了个二八开。)他比我还要激进一点,我也赞成。他说藏族干部占百分之八十,汉族干部占百分之二十,(万里:我指的是县级干部二八开,区级干部百分之百……)53
     
    对这一点,当时阻力很大。胡耀邦的说法是:“不通也得通,先决定后打通。”54胡耀邦讲话之后半个月,内调方案出台。当时西藏共有干部5.5万,其中汉族干部3.1万,准备内调2.1万;有工人8万多,其中汉族工人4万多,准备内调2.5万人。加上他们的家属子女,计划共9.2万汉人在两三年内离开西藏回内地55。当时西藏的全部汉族人口为12.24万人56,就是说75%的汉族人口计划在胡耀邦讲话后离开西藏,后因为大批汉族干部职工内调使得西藏很多单位几乎陷于瘫痪,不得不中途改变原来的方案。但1980年到1985年,5年之内西藏的汉族人口数量也减少了42%。
     
    汉族干部职工的内调让出了上万个干部编制和上万个国营企业的“铁饭碗”,数万藏人(包括他们的家属)因此得到实惠。后来《民族区域自治法》的实施,又从法律上保证政府部门的关键职位由本民族官员担任,汉人官员只能担任副职。藏族干部不仅在数量上是西藏政权的主体,而且掌握了各级政权绝大多数行政一把手和主要领导职位,以及各级政权的财政、公安、司法等要害部门。到1989年,西藏干部总数中藏族占了66.6%,省级官员中藏族占72%,地级官员中藏族占68.4%,自治区和地(市)行政一把手均为藏族,全区75个县中绝大多数行政一把手由藏族担任,其中63个县的中共党委一把手也是藏族57。
     
    对西藏的拨乱反正使西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西藏农牧民人均收入1979年为147元,1990年为484元58,而1994年已经达到903.29元59。1992年西藏自治区的农业总产值比1978年增长69.8%,比1952年增长4.6倍60。城市生活水平提高的幅度就更大。
     
    落实宗教政策是拨乱反正的主要标志之一,到八十年代中期,西藏自治区和其他各省藏区的宗教都恢复到相当繁荣的程度,大大超过文革以前的状况。除了“政教合一”和领主式寺庙经济没有恢复,与“民主改革”以前的状况也已相差不大。喇嘛僧人重新被当作“统战”对象,优抚有加。各地到处兴修寺庙。其中相当一部分资金来自各级政府的财政拨款。有关材料统计,从1980年到1992年,西藏自治区政府和下属七个地区专署,共拨款2.6亿元人民币用于修复寺庙。这个数字还不包括县级财政的拨款。川滇甘青四省对下辖藏区的宗教建设亦给了相当数量的财政拨款。修缮布达拉宫,中央政府拨款5300多万元;为十世班禅建陵塔,中央政府拨款6406万元,黄金614公斤61。为了促进西藏宗教恢复,当时的西藏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伍精华甚至身着藏装,亲自参加在拉萨举行的宗教大法会,并通过电视播放到整个西藏。
     
    对宗教还存在的一些限制只是针对寺庙组织和僧侣,一般百姓的宗教活动几乎不受任何干涉。即使对寺庙和僧侣的限制,相当长时间也只停留在口头,实际上放任自流。1984年召开的第二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曾决定西藏“在八十年代末逐步恢复到两百座左右的寺庙”62。到1992年,修复开放的寺庙已经是1480座,1994年8月的统计则达到1787座。整个西藏的僧尼人数也在不断增加,1994年8月的统计为46400人(其中和尚42500人,尼姑3900人),达到西藏总人口2%。藏北索县西昌乡1900多人就有180多个和尚和尼姑63,比例接近10%。这些数字中,还不包括大量未经政府批准自行出家的僧人。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邓小平时代的西藏政策都已经达到相当开明的程度,堪称共产党进藏以来最好的状态。
     
    八、走下神坛
     
    但是在最好的状态下,西藏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离心倾向和社会不稳定。1987年9月27日,拉萨发生自1959年以来的第一次街头抗议示威,到1989年3月7日为止,十七个月内拉萨共发生18次示威骚乱,对抗烈度不断提高,一直升级到打砸抢,开枪和流血,最终导致1989年3月在拉萨实行军事戒严,整个戒严期长达419天。西藏问题在这个时期也越来越国际化。西方社会对中国西藏政策的指责越来越广泛,似乎中国在西藏政策上不是进步反而是退步。国际关系中西藏也成为对中国施加压力的筹码。而达赖喇嘛则被推上国际舞台的中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力。
     
    对此简单地看似乎难以理解。这就需要从另外的角度着手分析。拨乱反正对俗世西藏自然是好事,但对藏人的神界意识而言,却是破坏了原来毛泽东体系在藏人心目中神的地位。按照藏人的神界意识,神必须是明确的和完整的。那些“辨证”的说法──此时的共产党和彼时的共产党不一样,既是同一个,又完全分得开,往往难以对藏人讲得通。他们认为神不应该有错误。他们可以不理解神为什么那样残酷,无端地对人施加惩罚,但神必定是有道理的,神不必解释,或即使解释也如听天书。神不要讨人欢心,让人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尤其是,神绝对不会自己说自己有错误。如果承认了自己有错,哪怕由此改正错误而使人的境况变得好得多,那也就不再是神而成了俗世的凡人。而那时,对其往日的一切残暴就统统可以算帐了,也就必然会向其要求更多的认错和补偿了。
     
    以政府拨款修复被毁坏的西藏寺庙为例,藏人不一定为此领情,反倒会把这种拿钱看作是承认西藏寺庙是政府和汉人毁坏的(那已经成为国际社会和西藏流亡者的标准说法),是为犯下的罪过而付的赔偿。可想而知,既然是为罪过付赔偿,那将是给得再多也不会换得满意和赞许的。
     
    允许并且促进西藏宗教重新恢复,目的原是在于希望换得藏人感激。然而,宗教既是藏人的生命核心,如果当年因为新神出现而要他们去毁灭旧的宗教,他们可以接受并积极地参与。但是等他们毁了旧的宗教,砸掉了寺庙,有一天却突然告诉他们,新神原本并不存在,那只是一个不幸的错误,现在需要改正,旧的宗教要恢复,寺庙也要重建。可以想象,那些曾经亲自去砸过庙、亵渎过传统宗教的藏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那是可以用拨款修庙换得感激的吗?
     
    这也是促使传统宗教剧烈反弹的一个重要因素。凡是那些过去反对过传统宗教、砸过庙的藏人,在重新复兴的宗教面前,都意味着对神灵有过背叛,从而在西藏宗教的恐怖世界中将面临惩罚。出于对那惩罚的恐惧,他们一是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被逼无奈,再就是以对传统宗教的加倍虔诚和狂热进行“赎罪”。这样的人很多。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现象,在重修寺庙中最卖力的人,往往也是文革时砸庙的带头者或主要参与者。一些藏人官员也在为自己的过去进行“洗刷”,他们的表现往往是扮演民族代言人,挑动民族情绪,对抗上级指示,以及排斥汉人等。
     
    毛泽东时代以阶级划分瓦解了西藏民族的一体性,使得西藏下层社会摆脱上层社会的控制,成为共产党政权在西藏的基础和同盟。邓小平时代放弃了阶级斗争路线,上层人士重新成为“统战”对象。当年的贵族、头人和活佛又被请进人大、政协,59年担任西藏叛军司令的拉鲁(79年释放),现在是自治区政协副主席,他妻子是政协常委,儿子是自治区民族宗教局的副局长。64应该承认这是一种好的变化,但是从“治藏”角度,却因此失去了分化藏民族的依据,藏人也就会被其复活了的传统文化重新整合,再度凝聚为一体的民族。
     
    随着解散人民公社,当年在“平叛”、“民主改革”、斗争领主、砸寺庙过程中冲在前面的藏人“积极分子”已经成为过时人物。他们当年大多是人民公社的生产队干部,公社解散使他们失去了原来的地位,成为普通农牧民,其中不少人落入贫困和年老无靠的状况。西藏封闭的环境使以往当过乡村干部的资历留不下什么优势。据西藏党委组织部的调查,过去的“积极分子”现在大多沦为贫困阶层。美国人类学家戈德斯坦在西藏西部牧区进行的调查也指出:“所有的从前的富有阶层的人家都有最大的畜群和最稳定的收入。另一方面,现在所有的穷人都出身于旧社会的穷人家庭……过去的公社干部也沦落为这些人中的分子……1987年,十户人家(18%)从县里得到了救济。有趣的是,1987年接受救济的十家在旧社会都是穷人。”65除此之外,在藏民族重新一体化的今天,“积极分子”还承受着被视为民族叛徒的重负。他们的潦倒不但不得到同情,反而被周围人认为是报应的体现。
     
    过去的富人重新富起来,而过去的穷人重新穷下去,不管是出于什么具体的原因,这种现象产生的心理影响,肯定会让具有强烈宿命感的藏人感到其中暗含的天意。西藏普通百姓已经自觉不自觉地开始调整行为方式。藏北丁青县一位在基层呆了二十多年的干部给我讲了一个小变化:文革时期,当年的领主在路上与翻身农奴相遇时,领主远远就要侧立路旁,一只袖子搭在肩上,弯腰吐舌——那是旧时代下等人对上等人的礼节──等翻身农奴过去后才敢继续走自己的路。现在则变了,又变成当年的农奴在路边弯腰吐舌,给当年的领主让路。这种变化发生得非常微妙,并非有人强迫,也未曾有人明说,完全是自觉的。虽然旧时代并没有真地回来,但是社会氛围已经变化,农奴们敏感地意识到还是早点缩头为好,那也是为他们曾经有过的挺胸抬头表示悔过。从这个小动作的变化,折射出了时代的大变迁。
     
    九、结语
     
    回顾历史,毛泽东时代中国在西藏的主权之所以稳定,关键一点就在于把一体的藏民族分化成了对立阶级,从而打破了民族隔阂,使占人口多数的底层藏人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同盟。而做到这一点的前提,又在于毛泽东的体系能够与西藏传统宗教进行置换,从而才使底层藏人敢于与其束缚性甚强的传统进行决裂。
     
    邓小平时代放弃了阶级路线,恢复了西藏传统宗教,重新实行对上层的“统战”,一方面大大改善了藏人的生存状态,另一方面也就失去了对藏民族的分化,使其重归一体。此时若是中国仍然象过去那样保持着封闭,藏民族的重归一体可能也无问题,因为毛泽东时代已经使西藏社会发生了很多变化,不会简单地重复过去。但问题就在于邓小平时代的中国已经对外开放,国际条件、西方态度、苏联解体等都会成为对西藏影响至关重大的因素。而放弃阶级斗争,又没有一种新的意识形态进行替代,让出的空间就只能被西藏传统宗教和现代民族主义占领。当年之所以从“统战”路线转到阶级路线,就是因为宗教和民族两面旗只由民族上层掌握,外族人插不进手。而现在,掌握着宗教和民族两面旗的恰恰是达赖喇嘛。宗教上,他有最高精神领袖的天然地位,民族主义方面,他也是国际公认的藏民族象征。当藏民族重新在宗教和民族之旗下凝聚为一体时,藏人内部能够对抗他的力量是基本不存在的。
     
    无疑,从这个角度进行的讨论不意味不该改革。无论从道义还是从必然性上,改革都是完全需要的,而且也不可能做到在中国的整体改革中只有西藏继续保持毛泽东的一套。毛时代有其特殊条件,是别的时代不可模仿的。导致毛当年“成功”的条件如今既不可复制,也不会再现。因此,解决西藏问题,必须要寻找新的思路。
     
    1998年12月 北京
    3/22/2008

    小马哥赢得台湾大选

    反正咱也不是替政府发公文,技术上有什么偏差的(比如到底是台湾还是台湾省还是中华民国什么的)在所难免,大家不要计较,反正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
     
    最近几周小马哥的领先优势曾一度岌岌可危,而且谁也不知道最后关头会不会又出来个枪击事件。但是最后接近60%的选票的大胜使得民进党用一些选后盘外招的胜算和可能性小了很多。总统加上立法院超过2/3的席位,国民党终于咸鱼翻身了。希望之能够利用现在难得的机会,为两岸民众谋福利。
     
    我知道说这个可能会招人骂,但是我还是两岸最重要的不是是否统一,什么时候统一,怎么统一,而是两岸的民众能够享受到繁荣与稳定。我不是不支持统一。谁不想自己的国家强大啊。但是我只是觉得统一不应该是不惜一切代价的。OK说具体一些。
     
    第一,这种问题面临的极大的不确定性,所以在很大一个范围内的不同观点都是合理的。这个是讨论与解决这个问题的原则,跟我持有的具体观点(比如说到底该不该打)无关。有人觉得只要台湾宣布法理独立就应该打,我觉得这个是也有可能是合理的,但是我现在不同意也不会支持这个观点。OK这个不是活稀泥——承认不确定性的存在以及异己观点的潜在的合理性才能使大家进行有建设性的讨论和谈判。我不排除将来在了解更多情况获得更多的知识和经验之后改变我的具体观点,但是我不太可能会改变这个原则。
     
    第二,从趋势上来说,我个人觉得将来的统一是非常有可能的。不是因为大陆的武力,而是因为共同的文化遗产和实际的现实需要——大陆有着台湾需要的市场和车间,台湾有着大陆需要的科技(包括物质科技以及社会科技比如说公民社会)。其实在经济上文化上(特别是娱乐圈)现在两岸已经非常统一了,将来小马哥打造两岸经济共同体的计划如果顺利实现的话,两岸经济的统一只会进一步加强。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统一是很难逆转的。至于这个过程有多久,中间会不会就波折和反复,我就不知道了。
     
    第三,从实际操作上说,短时间内通过非军事的手段实现完全的或者政治的统一是不现实的。这个大家都明白,不用多说了。
     
    第四,我并不太担心短期内不统一的后果。有人可能会觉得台湾离开大陆越久,对自己是中国人的身份认同就越差。这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还有别的因素在发挥作用,比如说随着中国越来越富强以及来大陆旅游工作定居的台湾同胞越来越多,他们对大陆的认同感反而会增加。说到底是哪一种因素起决定性作用的问题,我个人觉得认同感增加的因素是决定性的。这次入联公投的投票率还是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应台湾真实的民意的(不排除很多人是被吓的不敢去投票了)。OK有人说如果大陆发展变慢或者倒退了这个因素不发挥作用了怎么办?那样的话台湾留在外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改革开放以来港台的投资占了国外直接投资的半壁江山,如果当年建国的时候香港台湾就收回来了,那这三十年来的经济发展可能会慢很多。有人可能会说台湾不收回来在军事战略上很危险。是,台湾的战略地位很重要,但是如果依靠和平的手段一时半会收不回来,值不值得为了将来可能的利益牺牲当前的而去打一仗呢?见仁见智了。
     
    第五,如果台湾宣布独立怎么办?好在这个似乎若干年内都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就留给政府去操心好了,我就不废话了。有人可能会担心台湾独立会造成西藏和新疆都独立,我到不担心,毕竟这些政府控制下的内陆省份和台湾的实际情况天差地远。OK我就是双重标准,现实就是残酷和肮脏的。
     
    第六,现在政府的官方立场(法理独立就打)明不明智,现实不现实?这种战术性的问题我也不操心了——想操心也没得操,看政府的吧。我想起了传说中当时80年代中英谈判香港回归的时候的一件轶事。据说香港的某大亨问小平同志:“大陆承诺香港制度50年不变,那50年之后怎么办啊?”小平同志意味深长的说:“50年后还用变么?”现在大家都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伟人就是伟人的说。
     
    PS上周似乎是中石油复盘的时候因为技术原因A股大盘瞬间掉了几十点,很多人就在讨论是不是台海打起来了。。。现在选举和公投的结果出来了,大家神经不用绷的这么紧了。。。
     
    PS2昨天忘说了,偶把台湾同胞当同胞看,但是如果有人诋毁中国(大陆)支持藏独抵制奥运,那你们是自作孽不可活。
    3/20/2008

    西藏西藏

    本来其实憋着不想写——一写就想骂人。但是既然被点名了,咱不能不给面子的说。
     
    事实很清楚——暴乱,对策也很显然——镇压。圣经教导基督徒在左脸被打的时候要把右脸也送上去,但是虔诚的美国人显然只记住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对待恐怖分子不要跟我说什么人权不人权的,你觉得小布什在911之后会跟本拉登说:哥们,撞的好,撞的妙,快点把白宫也和谐了吧。在Guantanamo Bay之后还好意思讲人权,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两天看看Economist和BBC上的论坛上的争论,挺无奈的。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很有趣的人,自己不会说中文,没去过中国,不知道西藏在地图上的什么地方,说不出西藏什么有名的地方有名的人,但是却非常自信的觉得西藏一直就是一独立的国家,觉得西藏人在中国受尽压迫(WTF,高考录取线比我们低几百分到成了压迫了),觉得13亿人,包括很多在国外学习和生活过很长时间,懂英文,看BBC和CNN,受过西方教育,在西方工作过的人都被洗脑了。不认识达赖,没见过达赖,却觉得达赖是非常好的人(我不知道达赖到底是什么样,但是这篇文章比较有意思)。你说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是一哥们在Economist上说的话糙理不糙:西藏就是我们的,怎么着,不服啊?不服有种的来开打啊。You bunch of losers^_^
     
    =======================心情平复的分隔线=========================
     
    OK,骂完了,出气了,说点正经的。不管怎么说,中国和政府在这次西藏问题里在媒体和西方世界里还是问题多多的——麻烦的是西方人很多只信达赖不信中国。咱们再有理,也都得让人知道不是么。政府需要危机公关了。也许应该让西方的媒体去西藏采访,不论有多少记者会蓄意歪曲,总还是会有客观正面的报道的。让西方记者来说我们的好话,比咱自己怒火攻心的跟人掐架有用多了。另外不论达赖好也好,坏也好,从中国的角度看他还是很有用的一张牌的。这次的暴动已经有极端民族主义和恐怖主义的苗头了,等哪天达赖转世了,反而没有人可以约束那些恐怖分子了,别弄成北爱或者巴斯克才好。达赖也好,教皇也好,其实都可以发邀请参加奥运会,来不来随他们,总之我们天朝很大度。他们不来没趣的是他们,来了乱撒野丢脸的也是他们。
     
    说句题外话,这两天小马哥就西藏问题撒欢撒的可high了。虽然说选举期间说的话比放屁还不如,但是这也显示了丫还是对自己不够台湾很心虚。这么看来其实谢长廷上台对两岸可能还是好事——出身越极端,在现实需要的时候妥协起来就越容易。比如说尼克松,比如说安培晋三,比如说沙龙。